44、晉江文學城獨家發布(1 / 2)

全家重回2002 小妖墨 7788 字 2個月前

喬園·西山墅。

中秋佳節,?喬家難得闔家團圓,連親家公江老都風塵仆仆從京都趕來,喬家彆墅裡卻是一片陰雲壓頂,?所有的傭人都站在門外,?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喬冰之前給江行止請的做飯保姆和家庭醫生給江行止下□□的事之前並沒有大肆流傳,?江老爺子再盛怒,?也要把家醜捂在自家蓋子裡,不過這件事今天卻在喬家遮不住了,因為兩個下手的罪犯雖然伏法,但江成勳必須帶時秋染出來給個交代。

江老是先到的,?江成勳帶著時秋染在兩個小時後才至喬家。

“啪!”一聲響亮的巴掌從屋內傳來。

時秋染被打偏過頭,眼前幾乎冒出金星一片。

然而不等她緩過來,?喬冰的第二巴掌又緊隨而至。

接連十幾個巴掌,?直打得時秋染臉頰高腫,眼淚橫流,?口中血腥彌漫,?她又怒又恨,但江正廷和喬樂山全都坐在前方厲目盯看著,?她彆說還手,?連個凶狠的眼神都不敢露。

時秋染嘶啞地開口:“冰姐,對不起,我是真的不知道王慧和沈先明會做出這樣的事……”

喬冰又一巴掌甩來,?長長的指甲劃過時秋染的臉,?再添一道尖銳的血痕:“你彆在這裡給我狡辯,我一個字都不會聽!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站在一旁的江成勳皺眉:“喬冰,你也彆太過分……”

“我過分?”喬冰冷笑,“江成勳,?你背信忘義兩麵三刀厚顏無恥我不怪你,你縱容這個女人害你親生兒子,你是禽獸不如!她是拿刀的人,你是遞刀的人,行止今天遭的所有罪都是你這個親生父親一刀一刀剮上去的……”

江成勳被喬冰說得竟是激靈靈打了個寒顫,他惶然打斷喬冰:“那是王慧和沈先明自作主張……”

喬冰厲聲:“彆給我來這一套冠冕堂皇的說辭!這裡誰都不是傻子,天底下沒有誰給誰白白乾這殺人放火的事!”

江成勳知道喬冰不可能滅下這個火,他帶著時秋染來海濱,也沒寄希望能得到喬樂山和喬冰的諒解,他把求助的目光投向客廳沙發正中坐著的少年。

江行止還穿著從海中出來的校服,他兩腿微微分開,手肘抵在膝蓋上,腰身往前傾,手裡拿著個顏色灰撲撲的小靈通,兩個拇指噠噠噠地按著小靈通鍵盤。

江成勳從高處望過去,能看到那小靈通的界麵是一個貪吃蛇遊戲,江行止在這樣一個劍拔弩張的環境裡,他又是事件的中心人,竟然如此漫不經心,宛如置身事外一般。

“行止,”江成勳顫聲喊自己的兒子,那畢竟也是他養了十幾年的親骨肉,他是有愧疚和不安的,但時秋染跟隨他的時間更長,而且他與時秋染也有一個兒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他都得保,江成勳懺悔道,“這件事情是爸爸的錯,是爸爸的疏忽,你有什麼要求都跟爸爸說,爸爸一定會彌補你……”

江成勳對江行止有信心。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這個孩子是接受怎樣的教養方式長大,喬冰畢竟是個愛子如命的女人,很多時候會情緒泛濫,江行止卻是懂事的,有很多觀念是根深蒂固在他的腦海裡,甚至鏤刻在他的骨血裡。

家族為先,大局為重,他不該有過多的個人好惡,一切個人情感都可以與利益相置換。

真正動手的人已經落網,時秋染付出了代價,江行止的身體也在逐漸康複,再深究下去沒有任何好處,江成勳相信他的兒子會做出對所有人都利益最大化的決定。

“嗡嗡,嗡嗡”,小靈通接連震了兩下,綠幽幽的小屏幕上跳出大大的“Game?Over”。

江行止合上兩掌,終於在與自己的親生父親見麵之後,第一次抬頭,與江成勳對上了視線。

江成勳心中竟是莫名一凜,少年的目光幽深寒涼如沉寂萬年的古井,讓他無比陌生,又無比心驚。

江成勳年紀輕輕縱橫官場,於“識人”一途自有高明。

不帶感情地講,喬冰的端莊大體,時秋染的狹隘陰狠,他都看得清楚分明,他同樣也自認他非常了解江行止。

但在這一刻,江成勳發現他無法看透麵前的十六歲的兒子。

“父親說得對——”

江行止的一個稱呼就引來屋內所有長輩側目。

“父親”不是不能叫,甚至“父親”叫起來更顯尊重敬畏,但江行止以前都是叫江成勳“爸爸”。

突如其來的改口,意味深重。

短短五個字更是讓江成勳的心裡打翻了五味瓶。

他一方麵因為“父親”兩個字微感心酸,兒子是跟他疏遠了,一方麵又因為“說得對”三個字而心安,行止終究還是會做出正確選擇……

江行止向後靠坐進沙發裡,他把江成勳麵上的表情全都看得分明,唇角慢慢扯開嘲諷的弧度,慢慢地,充滿惡意地,接續完自己的後半句話:“這一切確實都是您的錯。”

江成勳愕然。

客廳裡沉寂如深海。

隻有江行止冷涔涔的聲音,化作無數根冰棱,鋪天蓋地地砸在空曠寧靜的大廳裡,紮得江成勳千瘡百孔。

“父親和時秋染認識在先,卻還和我媽結婚,婚姻存續期內依然和時秋染苟合,是為不忠;您違背江喬兩家擬定的繼承人協議,給私生子落戶,是為不義;爺爺奶奶反對時秋染入門,您帶著時秋染公然在京都拋頭露麵,頻頻打爺爺奶奶的臉麵,是為不孝;明知時秋染想讓我死,您還一味偏袒,是為不仁。”

冷汗從渾身的每一個毛孔鑽出,濕淋淋打落江成勳一身,他震驚地,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兒子。

江行止笑著望向坐在左側的江正廷。

老人家麵上八風不動,唯有一雙飽經世事的智慧雙眼散發出灼人的矍鑠光彩,少年的手心蓋到老人家拄著鶴首拐杖的手背上:“爺爺放心,我跟父親不一樣。”

他露齒一笑,像足一個陽光明媚的少年,俏皮又不無討好地說:“因為我像爺爺和外公。”

江正廷和喬樂山,同時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乖。”

“至於這件事情我有什麼要求……”

江行止拍完老人馬屁,又看向客廳裡唯二站在那裡的江成勳和時秋染,他食指抵著下頜輕輕地點,像是真的認真思考這件事情最佳的落幕方式,最後他眼睫一抬,笑了:“既然所有的事都是父親的錯,父債子償,我代父受過也沒什麼不服氣的……”

他嘴上說得隱忍大度,轉頭卻睜著極其無辜的一雙眼看著江正廷,問道:“爺爺您看呢?”

江正廷本來就是讓江成勳到喬家來負荊請罪的。

江行止如果輕拿輕放,那這件事就能這麼過去了。

但江行止現在把皮球完全踢給了他爺爺,老爺子就得拿出態度來。

江正廷拄著鶴首拐杖,重重在地麵上一敲,沉聲道:“父債子償,子不教父之過,江成勳,你犯的一切錯,都是我教導有失……”

這話如山重,江成勳“噗通”一下跪倒在大理石地板上。

江成勳一跪,時秋染也趕緊跟著跪下去。

時秋染整個人如墜冰窟,遍體生寒。

便是喬冰左一個巴掌又一個巴掌打得她口舌麻痹,便是江正廷揮著拐杖大發雷霆要把她趕出門去,便是喬樂山放狠話要讓她時秋染再無立錐之地,時秋染也是鬥誌昂揚,絲毫不懼的。

因為江成勳就是她最大的靠山。

江正廷即將退位,喬樂山不過一屆商人,江成勳卻是正當盛年如日中天,隻要江成勳的心在她身上,她就能屹立不倒。

但江成勳為什麼能對她幾十年如一日?

因為沒有人比時秋染更能號得住江成勳的脈!

江成勳骨子裡其實是一個愛惜羽毛,虛榮心膨脹,極度追求征服感、滿足感和榮耀感的人,他娶喬冰,自以為是為了家族大局理直氣壯,他不背棄時秋染,自我標榜有情有義。

沒有人敢當著他的麵把這些事剝皮抽筋,把那肮臟醃臢的本質揭露出來,便是江正廷訓斥的時候,也隻能怒罵兩聲“逆子、混賬”!

但江行止卻把江成勳精心包裝起來的那一層虛偽華麗的外衣赤|裸|裸地撕開——你江成勳就是個不忠不義不孝不仁的無恥之徒,你的親生兒子這樣看你,整個京都的人都是這樣看你!

還有江正廷的自省,一句“子不教父之過”,幾乎是連老爺子都幫著坐實了江行止對他的這些指控。

這些話要是流傳出去,江成勳簡直就要成為京都城莫大的笑話了!

如果江行止把所有的火氣都發到時秋染身上,江成勳隻會更心疼他的女人,和時秋染站到堅定的同一陣線,即使表麵上不能袒護更多,背後也會多加安撫。

但現在江行止把所有的“鍋”都扣給了江成勳……

時秋染犯下的錯全都讓江成勳一個人背!

江成勳隻會把他自己受到的憋屈折辱全都遷怒到時秋染頭上!

時秋染眼前陣陣發黑,幾乎連跪都要跪不住。

殺人不過頭點地,江行止怎麼能誅人心到如此地步?

時秋染的眼睛腫得幾乎要睜不開,她隔著模糊的視線抬頭去看江行止,驚見江行止也正冷冷地看著她,目光好像深不見底的寒潭冰窟一樣,周身的空氣都仿佛失去了溫度。

時秋染驀然間驚駭地瞪大了眼,客廳裡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集中在江成勳身上,因此隻有她能看到。

那個十六歲的少年陰鷙的眼眸裡忽然湧起濃濃黑霧般的煞氣,他露出一個森冷如鬼魅般的笑容,繼而緩緩舉起右手,比在自己的脖頸間,輕輕一劃——

那是一個“殺”的手勢!

……

客廳裡傳來“咣咣咣咣”磕頭的聲音,傭人們摒著呼吸注意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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