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叫的狗,最會咬人。
林昌,這個馳騁商場多年的老狐狸,能夠將自己的情緒收放自如,懂得爆發,也懂得隱忍,這樣的人,才叫可怕。
否則,他何德何能,撐得起他林家這麼大的產業?
張紅茹聞言,手臂輕揮,上百名保安會意,自動退讓到了一邊。
陳天奇見狀,淺笑一瞬,繼續邁步登階。
所有人的視線,隨著他的移動而移動,由於有高度落差,竟形成一股仰望之感。
不得不說,眼前這名年輕男子,身材巍峨,儀表不凡,有股藐視天下,舍我其誰的氣概。
要是換成其他任何人上前,都有故意做作的嫌疑。
但眼前一幕,竟讓眾人不感覺到絲毫的悖逆。
看著陳天奇的愈發接近,張紅茹不知何時,手心、背心,均都夾了一把汗。
遙想當年,張紅茹與陳天奇結婚之時,是打從心底對陳天奇心生鄙夷。
她好歹也出自名門大家,從小就有向往白馬英雄的願想,可在與陳天奇結為夫妻之後,她發現陳天奇為人懦弱,貪生怕死,迂腐不化,絲毫沒有男子應有的氣概。
這也就是她後來會劈腿林藝,另求新歡的原因。
可現在看來,陳天奇的而今的氣質,已經遠超了她的追求!
舉手投足,無不透露出驚駭氣勢,如同一個剛從沙場歸來的絕世戰將!
使人心生敬畏。
張紅茹心底突然冒出一個可笑的幻想,要是現在與陳天奇言和於好,不知對方能否答應?
這時,陳天奇登完最後一梯,雙臂微張,朱雀會意,上前為其摘下大衣。
林昌這時麵容平靜的開了口,“年輕人,做人凡事都要留一寸,也許你今日的所作所為,會成為致命毒藥。”
林昌這是在赤裸裸警告陳天奇了。
殺其愛子,卻又如此大張旗鼓的前來吊唁。
這哪裡是吊唁,分明就是有慶祝見笑的意思。
他林昌混跡商場數十載,什麼大風大浪沒見過。
可從未像是今日這般憤怒、憋屈。
陳天奇依舊如沐春風,麵含笑意,“請問你是……”
“他是林藝的父親,林昌。”張紅茹下意識答道。
陳天奇恍然,語調遺憾,“原來是林先生,人生最大的痛苦,莫過於喪子之痛。林先生,節哀順變。”
林昌嘴角瘋狂抽出,要是這句話從其他人口中說出,自然也就過去了。
奈何此話是從陳天奇,這個殺人凶手口中說出,林昌隻覺自己心腔幾欲炸裂。
但,他還是忍下了。
在場之人都佩服陳天奇的勇氣,能夠當著林昌的麵,挑人傷疤。
也佩服林昌的定力,在如此情況下,還能保持鎮定。
要是隨便換成他們任何一方,眾人自問,都自愧不如。
隨後,陳天奇上前,捏香九支,就燭火點燃,也不行禮,也不哀悼,就那麼單手將香插在了香爐之內。
“混賬!”
這時,有人突然上前嗬斥。
“你上香也就罷了,為何不行吊唁之禮?你這是對死者的不敬!”
陳天奇斜目輕撇,含笑說道,“你的麵容有些熟悉啊,林藝是你的誰?”
“我是林藝的親弟弟!”說話者正是林昌的小兒子,林拓。
陳天奇突然收斂笑容,神色微凜,目光鋒芒畢露,刺得林昌頭皮發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