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哭了......我心疼。”身上沒有巾帕,陸雲起用衣袖給她拭淚。
洛芙心中各種情緒相互撞擊,憋得她沉沉喘氣,忍不住傾身抱住他,靠在他懷中,啜泣道:“我該怎麼做?夫君,告訴我,該怎麼做......”
陸雲起雙臂圈住她,垂首親吻她發頂,低語:“你什麼也不用做,芙兒,你就在家裡,照以前一樣過日子,我會安排好一切的。”
洛芙因自身的怯弱,以及未來事態不確定的走向,內心深深惶恐,她顫抖著雙唇,哀求道:“不......讓我走......”
見她始終冥頑不靈,陸雲起心中歎息,才要說話,就聽長廊外有人來請,“公子,老爺有要事請您去書房。”
知道父親此刻喚他,必定是收到了太子遇刺的消息,正好他也需要出去透透氣,再想想該如何說服她,便道:“知道了,我一會兒就去。”
陸雲起掌住洛芙的肩膀,垂眸凝著她,柔聲道:“芙兒,等我回來再跟你說,千萬彆哭了,事情會解決的,相信我。
而後,他去更衣室換了身衣裳,喚杏子進來重新梳了發,再到洛芙身前對她說:“等我回來。”便抬腿出了內室。
書房裡,陸政負手在屋內踱步,不時往外看,良久,見陸雲起終於來了,不禁鬆了口氣,等他進了屋,對外頭小廝吩咐:“你們到院子裡守著。”
語畢,親自關上門,回身對陸雲起低聲道:“你可知,太子遇刺了?”
陸雲起頷首,“略有耳聞。”
陸政又問:“你認為是誰?瑞王還是晉王?”
“是我。”陸雲起淡定道。
陸政愣了愣,將這兩個字在心中念了一番,一時驚得蹭蹭後退兩步,手指哆嗦的指著他,顫聲道:“你、你......”
澄明的燈火中,陸雲起芝蘭玉樹,抬起一雙清冷冷的眸子望向自己的父親,道:“他太蠢了,一個蠢人不適合做皇帝。”
陸政簡直要被自己這個兒子嚇死,他捂著胸口大聲喘氣,緩了好半晌才道:“你可還記得,我們陸家是純臣,這話前不久你才說過。”
陸雲起此刻自打雙臉,仍舊麵不改色,淡聲道:“時移勢易,世間哪有不變的東西,父親在朝為官,當比我更明白這個道理。”
陸政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怎麼答他,想到他不動聲色作出這等大事,又覺膽戰心驚。
“萬貴妃得陛下寵愛,太子和安陽公主自出生起,便諸事順遂,未經一絲波瀾坎坷。在如此環境下長大,他們將世間萬物視作囊中之物,心中無所敬畏,行事便無所顧忌,這般肆意妄為,若他登基以後針對陸家,豈不是重大隱患?一個太子還好對
付,手握江山的帝王卻不是好相與的。”陸雲起話語中半真半假,將自己的私心完全撇去。
陸政一時驚嚇過度,退到椅子坐下,垂眸認真思考陸雲起的話,前半句確實是那麼回事兒,可後半句......太子又為何要無緣無故針對陸家?遂問:“誰人不知陸家勢大,太子閒來無事,針對咱們家做什麼?”
陸雲起抿唇,道:“或許就是因為勢大,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鼾睡。”
雖然這句話依舊沒有打消陸政心頭的疑慮,但另外一件事,卻至關重要,“你將太子如何了?”他隻收到太子被行刺的消息,並不知受傷情況。
“兩根銀針,雙目已瞎。”陸雲起道。
陸政倒抽一口涼氣,身子頹然跌進椅子裡,望著麵前身姿挺拔的兒子,若是年輕個幾歲,定要抽出戒尺,狠狠打他一頓。可現在,他不聲不響做下這等大事,又怎會懼他。
“父親放心,收尾乾淨,太子那邊查不到我頭上來。”
陸政後怕道:“最好如此。”
陸雲起不願讓自己父親擔憂,便道:“兒子留下了些線索嫁禍到瑞王和晉王身上去,況且太子雙目失明,往日追隨的黨羽自然棄他而去,他大勢已去,不足為懼。”
此刻,陸政感覺到自己老了,難怪老太爺不將京中暗衛交給他,即使在年輕的時候,他也沒有這般魄力。
陸雲起從書房出來,在夜色中慢慢走回聽竹院,自己父親那邊好應付,但芙兒卻甚為固執,認定的事極難改變,教他一時不知該如何說服她。
內室裡,自陸雲起走後,洛芙想了很多,那道箴言,困了她一生。
她不愛詩詞歌賦,是不想深究自己的內心,她願意做一些令身體勞累的事情,比如篆刻,比如跳舞,身體累極了,便沒有心思去想那悲慘的命運。
想起夢中他被吊在牢籠裡,渾身是血的模樣,洛芙心間揪緊,她這樣的人,就不該成婚,到頭來還將他害了。
洛芙亦知陸家是為純臣,可他卻將祖宗規矩踏碎,也要護她平安。
此刻,洛芙心中生出無比強烈的信念,她不能坐以待斃,她要做些什麼,要為他,為他們兩人,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