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
夏七月驚坐起來,一臉防備地看過去。
已經入夜,地下室沒有開燈,一片昏暗之中顧休言站在不遠處,手指間的煙頭的火星明明滅滅,像暗夜裡潛伏的狼。
“你要做什麼?”
“這麼精神,看來燒已經退了。”
他抬手吸了一口煙,吐出的眼圈嫋嫋娜娜。
夏七月被煙嗆到,忍不住咳嗽了幾聲,她渾身無力,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依然很燙。
眼前人影一閃,下一秒脖子就被人握在了手裡。
顧休言站在床前,居高臨下地瞧著她,黑暗裡一雙寒潭般冰涼的眸子讓人不寒而栗。
“你不是說你在監獄裡吃了很多苦麼,一點小事就能生病發燒三天三夜?夏七月,你又在耍什麼花樣?”
“顧休言,你還是不是人?!”
想起那關在水籠子裡仿佛煉獄一般的三天三夜,夏七月恨不得一口咬破顧休言的頸動脈。
要死一起死,也好過再經受那樣的折磨!
她伸手想要拽開脖子上如鐵鉗一般的手,可根本紋絲不動。
“我不是人,對你這種女人,我又何必當人?”顧休言陰惻惻地笑著,完全沒有把她的話聽在耳裡。
夏七月真的累了,她已經不想再和顧休言爭辯什麼,而他可以把她忘在水籠裡三天三夜不問死活,而趙馨然那個新的未婚妻受一點驚嚇他就要日夜陪伴,再說什麼,都已經沒有意義。
“顧休言。”她絕望地閉上眼睛,聲音裡已經沒了氣力,“你放開我吧,我真的沒有精力應付你了,你想怎樣就怎樣吧,說什麼都行,隻求你現在放過我。”
“怎麼?你現在對我已經不耐煩到這種地步?”
“砰”地一聲,脖子上的手鬆開,夏七月被狠狠地推倒在木板床上,頭磕在硬邦邦的床板上,發出一聲震響。
“你彆忘了,你現在還在顧家!”
夏七月捂著摔得一陣鈍痛的腦袋,剛要爬起來,眼前男人的影像驟然放大,瞬間讓她警鈴。
“顧休言,你要做什麼?”
她試著伸手推開男人,滿眼的不可思議。
“你說我要做什麼?”男人卻是不管不顧,力氣沒有絲毫保留。
“顧休言,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夏七月滿心恐懼,她實在想不到她剛剛才醒來顧休言竟然就狂性大發。
可是顧休言根本不好在乎她的身體,她在乎的隻有他的新未婚妻。
“趙馨然已經是你的未婚妻,你那麼寶貝她,現在卻又這樣做,你現在這麼做就是在背叛她!”
“背叛?”黑暗裡,男人嗤笑一聲,“夏七月,你有資格說背叛這兩個字嗎?你忘了你曾經是怎麼背叛我的?我現在怎樣對你,都是你欠我的,是你欠我的!”
男人的話沒說完,夏七月已經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她不欠他,從來都不欠他!
猩紅的血從齒間滑過,浸透了她慘白的唇瓣。
黑暗裡,兩人四目相對,猩紅的眼像兩頭誰也不肯向對方認輸的狼。
半小時後,顧休言起身。
地下室的燈亮起,隻是光線依然昏暗。
男人一絲不苟地穿著襯衣西褲,一身的矜貴與眼前的狹小.逼仄空間格格不入,身後床上的女人雙目無神地看著他的背影,滿目荒涼。
“顧休言,你到底什麼意思?你不是說我是垃圾嗎?不是說我就應該待在垃圾桶裡嗎?”夏七月諷刺地笑著,“可你卻還要一而再再而三地碰垃圾,不覺得臟嗎?”
“臟。”男人答得乾脆。
“那你還……”
話沒說完,幾十張百元大鈔拋了過來,洋洋灑灑地落在床上,地上。
“嫖而已,哪有不臟的。”
“……”
像極了三年前的那個雨夜。
夏七月心狠狠絞在一起,她咬緊了唇,拳頭握緊,又鬆開,反複幾次後,終於還是鬆開。
“就算是這樣,沒有哪一個妻子會不在意。”
“是未婚妻。”
“有什麼區彆?”
“馨然不會介意。”男人答得理所當然,似乎從來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我介意。”和一個已經有了未婚妻的男人發生這種事情。
顧休言轉過頭來,看了她一眼,扯起唇角輕蔑地笑。
“你以為你是誰,有介意的資格嗎?”
夏七月拳頭收緊。
是啊,她是誰,半個多月前她是階下囚,現在比階下囚還不如。
她閉上眼睛,軟了聲音。
“顧休言,算我求你了,你放了我吧,就算為了趙馨然,我的存在必定會讓她覺得如鯁在喉。
空氣裡沉默下去。
這是她第二次求顧休言,第一次是為了給紀淑芬籌集醫藥費,然後他把她送進了監獄。
這次……
她閉上眼睛,像是等待最後的判決。
皮鞋在地麵摩擦的聲音響起。
“這話你最好不要再讓我聽到第二遍。”
夏七月驀然睜眼,看到顧休言已經朝著外麵走去。
她不甘心。
“顧休言!”
“明天早上五點半起來準備早餐,三人份,我要三明治,寶兒喜歡烤麵包,馨然最近胃不好,準備點粥。”男人頭也不回。
“我不是顧家的傭人。”
“我說你是你就是。”
“誰說都沒用!”
她隻想出去,顧家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待了,就當死前可憐可憐自己。
“顧休言,就算你現在不放過我,我也不會做伺候你和顧寶兒的奴隸,讓我屈服,你這輩子都休想。”
已經走到門口的男人頓住步子,轉過身來,沉著眼看向床上衣衫不整卻滿臉倔強的女人。
倏然大步跨上來,一把將夏七月從床上拖起來。
“夏七月,我有一百種方法讓你屈服,希望你不要讓我有機會用到。”
說著,他從身上拿出手機,翻找了一下,然後將屏幕對準了夏七月。
隻一眼,夏七月就差點驚叫出聲。
畫麵裡,紀淑芬躺在床上,床邊的紀南初正拿著幾本畫著插畫的書在翻看。
床邊的床頭櫃上放了一碗黑色的湯藥,紀淑芬伸手去夠,好不容易夠到,手上無力,直接連人帶藥從床上翻了下來。
紀南初跳開,嚇得大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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