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劉商人算是尋到了根,又和現今劉家掌事的老爺同輩,且和睦,便順了人家的意思,搬入了劉家大宅。
同姓投奔,原本不算什麼大事。
讓穆連瀟惦記上的是“去年秋天”、“姓劉的商人”這兩點。
宣城裡圍了昌平伯府時,桂樹胡同裡的劉老爺一家卻走了個乾乾淨淨,根本尋不到蹤跡。
事後,穆連瀟也讓人再去江南打聽過,那劉老爺並沒有返回江南,天下之大,再無法確定他的去處。
而現在,在臨近的時間裡,出現在邳城的劉商人,會不會就是當初桂樹胡同裡的劉老爺一家?
杜雲蘿聽穆連瀟仔仔細細說來,一個心提得老高,不由自主地吞了口唾沫。
饒是穆連瀟平平安安在她眼前,聽他說喬裝進入劉府,杜雲蘿依舊是擔心的。
待聽聞那劉老爺一家興許就是去了蜀地,她整個人打了個寒噤。
宣城圍剿的那幾日,對杜雲蘿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回憶,尤其是府衙後院的大火,一想起來,杜雲蘿就渾身不自在。
穆連瀟看在眼中,按了按杜雲蘿的掌心:“莫怕。”
杜雲蘿望著穆連瀟沉沉湛湛的眸子,頷首道:“不怕的,你快跟我說,兩家人是不是同一家?”
穆連瀟點了點頭。
他心生疑惑之後,自不肯輕易放過。
尋了個機會,遠遠瞧過那劉商人一眼。
穆連瀟眼力好,就算劉商人的衣著裝扮有了變化,整個人的體型也胖了一些,但每個人的舉手投足是騙不了人的,穆連瀟和劉老爺吃過幾次酒,且從前每每接觸,都是以探究和質疑的心思去觀察的,因此記得格外清楚。
毫無疑問,劉商人就是劉老爺。
他離開了宣城,來到蜀地,投奔了劉家。
“這就奇怪了,”
杜雲蘿輕咬下唇,思索著道,“他曾說過,他祖籍江南,侯爺也讓疏影去打聽過,江南的確有劉姓行商人家,因著爭家產,而有子弟遠赴嶺東,說的就是那個劉老爺。
他在宣城待不下去,不回江南也合理,可為何要去蜀地,還說是落葉歸根?
那邳城劉家,怎麼就還能在族譜上尋到這麼一個旁支,讓他登場入室?”
穆連瀟聽完,眼中猝然有了笑意,伸手在杜雲蘿的鼻尖上刮了兩下:“我的雲蘿是越來越厲害了。”
杜雲蘿沒防備他會如此,嗔也不是笑也不是,虧得是臉皮夠厚,道:“說我厲害,可見侯爺也想到了,可查出些端倪來?”
穆連瀟的笑容淡了淡,指尖在幾子上輕輕瞧著,道:“這正是我拿捏不準的地方。”
他查過劉商人,他身邊的夫人、兒女,與在宣城上還算對得上,隻是,有人說起,劉商人邊上還有一個跛子。
那跛子佝著背,臉上有傷疤,似是半百年紀,因著麵目太過可怖,平日裡都待在屋裡並不出門。
劉家的婆子們見過他,被嚇得要命,私底下碎嘴,這才叫人傳了出來。
這個跛子,是在宣城之中並未出現過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