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逼宮(1 / 2)

行刺的侍衛是押住了,事情卻才開了個頭。

太後受刺,還是在出大殿之後就受刺,帝後二人聞訊急忙趕去了宣光殿,朝臣們卻都被扣下了。

沒人能出宮,也沒人敢在這個關頭出宮。

一進金殿,皇帝就嗅到了馥鬱熏香之下的絲絲血腥味,他自幼就害怕卻又十分熟悉的血腥味。

皇帝轉頭就看見一把還帶著血的劍擱在長案上,他心裡一驚,隻當太後果然受刺,撲通跪倒在地,“阿母!”

帷帳被近侍拉開,太後冷聲道,“怎麼?趕著來看我死沒死嗎?”

雖然聲音慍怒,卻是中氣十足,皇帝抖了一下,抬起頭,發覺太後身上衣冠齊整,不見血跡,鬆了一口氣後又提了起來。

“兒不敢,兒心憂母親,母親沒事,兒才安心。”

太後輕哧一聲,“我知道,太史令那句話,叫你起殺心了吧,你想當個好兒子,怎麼不當個好父親呢?”

這話一出來,皇帝隻覺得遷怒,“兒子不知……”

他目光這才掃見了一旁的元煊。

元煊不便換衣服,卻已經在太後這裡卸下了假髻,這東西是禮製規定的覲見製式,她不喜歡,連帶著上頭插的九枝釵鈿都拆了,免得妨礙一會兒辦事。

太醫正跪在元煊身前,替她包紮右手,絲綢之上沁出了點點猩紅的血。

她暗歎一口氣,本來就是新鮮傷口,抽劍的時候就沒想著這個,對方用的刀是上品,她用蠻力,傷口竟都裂了。

“燈奴兒替我擋住了那行刺的侍衛,救駕有功,隻她不肯受賞,說是,今日大朝會賞賜已是逾越,再不肯收。”太後語調清晰,顯然已經平複了心情,隻沉聲道,“這事兒要徹查。”

“這是自然,禁衛行刺,是大事。”皇帝握了握拳,“就讓廷尉卿和中將軍一道去……”

太後抬手,止住了皇帝說話,“這是內宮的事兒,就讓延盛去查,你是看著她長大的,她有這個本事。”

皇帝詫異得幾乎要站起來,整個上半身昂揚得像鬥雞,“太後!她隻是個公主,公主豈可乾……不,她一個金枝玉葉,如何嬌寵都不妨礙,可要她去審查那些臟汙東西,這可不好。”

“她還是朕身邊的女侍中,你敢叫穆侍中去查本宮興建的皇寺,元煊怎麼不能查行刺一案?還是你心裡有鬼!這事兒宣光衛尉也有錯,左衛將軍又是城陽王世子,朕也不用他們,隻用元煊,你還有什麼話說?”

皇帝自然有許多話說,可卻也知道太後是當真動了怒,此刻強行頂撞沒有好處,隻有開口道,“既這般,元煊審查,再叫廷尉卿當幫手,不然元煊在前朝也無法行走。”

太後似笑非笑睨著下頭不肯鬆口的兒子,點了點頭,“那就賜順陽長公主假黃鉞,著廷尉卿為副手,徹查此案。”

皇帝徹底跪不住了,“本朝假黃鉞大多為追贈,元煊是公主之身,此舉實為不妥,還請太後收回成命。”

元煊同樣跪了下來,太後是在賭氣,大朝會上賭氣,恩賞那些東西也不至於太過出格,這假黃鉞大多為重臣出使或出征所用,以示替皇上出征,有專殺之權。

“太後請息怒,此賜妾更不敢受,阿爺莫急,祖母不過一時心急,此番遇刺,一日不清查,一日就有劍懸頂,此番賊人潛入,受害的是太後,若不嚴查,之後皇上安危也不得保障,太後擔憂您,方才如此急切。”

太後自然知道這定然於理不合,可她心頭總梗著一口氣,她擺了擺手,“是我情急了,事不宜遲,你現在就去。”

元煊聞言起身,繞過皇帝,疾步走了出去。

侯官已經等在外頭了,越是朝臣們放假,侯官們就越是不清閒,這是監察百官的最好時候,他們今天當值的人不少,此刻受急詔入宮,早已各司其職按部就班去探查,隻有頭領賀從帶著一隊兄弟在宣光殿外等著指揮他們的人。

賀從打頭,正握著刀柄,目光放空,視線裡覺得多了一抹赤金身影,眼睛一花,火速挺直了背,“殿下。”

元煊點點頭,“行刺的那幫人審了嗎?”

賀從搖頭,“等您呢,剛送進去的時候問了,沒問出來,如今兄弟們去查這些個人的來曆了。”

元煊大步往前走,“你們倒快,那百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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