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了兩天的集體生活,異性朋友後續兩天的節目安排都是兩兩拍攝的,明天的行程是山頂野營,直播時長仍然是兩個小時,錄製朋友間的真心話希望對方做的事情和祝福之類的對話。
節目組和前天一樣,先給大家再過了一遍明天的流程,拆裝置,下班。
今天不用拍攝住宿的內容,山裡麵用老房子改造的住宿下水有點問題,昨天住進去味道就已經很重了,今天公共衛生間有逆流的情況,安也他們住的那個套間,衛生間門關著都遮不住一股陰溝裡的味道。
沒法住人,度假村的負責人就把後山那幾幢獨幢打掃出來,那邊裝修時間久,拍攝起來不好看,但是住起來反而比拍攝的那幾幢舒服。
安也遲拓還有齊唯蘭一芳被安排在一個獨幢,兩層樓,兩個房間,上下各一個。
“都是雙床房,沒有攝像頭。”齊唯上下看了一圈,安排的很乾脆,“我們住樓下,你們住樓上吧。”
遲拓在接電話,聞言點點頭,先上了樓。
“他怎麼了?”齊唯拉著安也低聲問。
“嚇著了。”安也笑了一聲,拍拍齊唯的肩,也跟著上了樓。
這人在直播的時候掐著麥克風跟她說,下次不要再給他這種驚喜。
聲音都是啞的。
她的心就突然痛了一下。
她能在直播裡說那些話,是需要很大的勇氣的,而這些勇氣,是當時站在采訪室外頭的遲拓給的。
遲拓跟她說,不要怕,他在。
她也就真的像小時候那樣,生出一點管他呢反正有遲拓在的任性。
這種不管怎麼闖禍身邊始終一定會有一個人站在你身邊的感覺,真的久違了。
***
遲拓還在講電話。
安也官宣了他們的關係,最忙的人變成了遲拓。
他上司老袁居然是第一個給他打電話的人,那個電話打了有十幾分鐘,安也大概聽到內容都是老袁在電話那頭討要媒人紅包的。
再後來,是他的客戶。
都是娛樂圈裡的人,有恭喜的也有試探的。
遲拓就這樣一邊接電話一邊一頭摔到二樓小客廳裡的懶人沙發上,他個子高,縮在沙發上看起來還蠻可憐的。
安也上樓,手裡拎著兩瓶水,遞給遲拓一瓶,自己開了一瓶坐到他對麵的那個懶人沙發上。
遲拓起身,用腳把懶人沙發推到安也旁邊,重新摔進去,把頭放在安也腿上。
這下看起來人舒展了一點,就沒有那麼可憐了。
安也本來姿態懶散的在刷手機,齊唯這次的公關做的很漂亮,起碼目前各大社交媒體的熱搜評論甚至論壇,關盛宇和她的緋聞都被她直播的內容衝碎了,基本沒有連成片的能帶起節奏的內容。
公眾對於一個熱點的持續關注度不會太久,幻晝部署了幾個月的事情被她打斷想再啟動一次會比第一次更難。
當然
,以幻晝公關的能力,再過幾個月再弄個新的熱點出來黑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但那也是以後的事了,幾個月以後,她和幻晝早就沒有關係,工作室也能相對穩定。最難的都已經過去了。
她一直在想這些事情,沒有特彆空出耳朵去聽遲拓在說什麼,所以遲拓那聲媽字一出來,嚇得她差點把手機砸遲拓臉上。
遲拓眼疾手快的接住了她的手機。
安也記得上一次遲拓接他媽媽的電話的情景,那次她那個大平層還沒有賣掉,遲拓接這個電話是大冬天跑到露台去接的。
現在她有些尷尬,不知道應不應該起身避開。
她直覺,遲拓媽媽張柔對他們在一起這件事情,不會特彆讚成。
但是遲拓枕著她的腿,一點沒動。
安也也就僵著沒動。
遲拓把安也手機還給她,看著安也,嗯了一聲,說:“今年看她什麼時候有空檔,我帶她回來一趟。”
安也瞪大眼。
遲拓安靜了半瞬,揉了揉眉心,說:“我最近一直沒吃藥,情況控製的還可以,過陣子可以試試。”
安也繼續瞪大眼。
遲拓把手塞她手心,有些薄汗,也能感覺到他指尖在不受控製的很輕微的抖動。
張柔的聲音一直都很輕,所以安也並不知道張柔在電話那端說了什麼,隻能感覺到,她說的不完全是她和遲拓的事情。
還有其他的,遲拓有些排斥的事情。
她不知道這個一點擦傷就會告訴她的人,是怎麼能在嘴唇都已經發白的情況下,用那麼雲淡風輕一點都聽不出異常的語氣講電話的。
“嗯。”遲拓最後嗯了一聲,“你注意身體,下個禮拜的常規檢查彆忘記。”
他掛了電話。
安也捏著他手指,還在出汗,她身上沒有紙巾,就把他手往自己的衣服上蹭了兩下。
遲拓笑了出來:“我進來還沒洗手,你不嫌臟啊。”
“反正我也還沒洗澡。”安也咕噥,又把他另一隻手拿過來蹭。
遲拓拿那隻蹭乾淨的手彈了下她耳朵。
這是在一起之後他慢慢養成的習慣,不算過分親密,人前也能做,安也覺得他做的還蠻上癮的。
她什麼都沒問,就等著遲拓的手慢慢的不再輕微抖動,手心的汗也不再擦乾了又冒出來,一共用了六分鐘。
“我……一直想回趟望城。”遲拓說,“給我外婆上墳。”
說完,他就繼續安靜,剛才花了六分鐘才安定下來的情緒明顯又有些不太正常。
她覺得遲拓現在有點像吃撐的小孩好不容易緩過來了又給自己塞了一口饅頭。
為了脫敏嗎?
安也對心理學不是很了解,卻也能感覺到遲拓那句回望城上墳的話,是強迫自己說的。
遲拓轉了個身,把頭埋進她肚子,抱緊。
他額頭有點汗濕,脖子上也有汗,從脖子上青筋暴起
的走勢來看,他現在的心跳也過快。
“要吃藥跟我說。”安也抓抓他頭發。
遲拓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