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既定的路(1 / 2)

“雨停了!大人!雨停了!”蔡飛的下屬都激動地叫了起來,好像蔡飛自己沒看見似的。

可蔡飛看的非常清楚,他眯著眼睛仰著頭,太陽直射在高台上的道士,他隻能看見道士的背後,內心疑惑,這是真的神跡嗎?

前一秒還在傾盆大雨,下一秒就豔陽高照。

若非他親眼所見,打死蔡飛他都不肯相信。

“快,快請高人下來,入府!本大人要親自接待他!”

在全城百姓的歡呼之中,玄鶴道長一下高台,就被人恭敬地請進太守府,隨之而去的還有梁雍。

梁雍作為引薦高人的中間人,也得到了蔡飛的賞識。

有如此神機妙算的高人在身邊,何愁前路之事呢?

“神仙……他真是神仙!”尹紅雪紅著眼眶喃喃道。

江蒙也是不敢置信,雖說他知道師叔給玄鶴道長出謀劃策了,可師叔又是怎麼知道停雨的準確時間呢?莫非這玄鶴道長真有點本事?

秦扶清看著四周歡呼的百姓,大雨停了,親眼見證神跡的他們,估計短暫一段時間內不會鬨事。

回到梁府,計褚坐在梨木躺椅上呼呼大睡,一隻狸奴臥在他小腹上。

豔陽高照,屋簷有水珠滴落,秦扶清匆忙經過,驚擾起一隻青蛙從水窪中跳遠。

他一進門,狸花貓驚醒,從計褚身上跳下,逃走。

計褚睜眼醒來:“雨停了?”

秦扶清急切地問道:“計道長是如何知道會雨停的?”

計褚嗬嗬一笑,“你也知我是觀天象才知道的,難道還有彆的疑心嗎?”

秦扶清沉思著搖頭,他相信觀察天文可以推測天氣,可像這麼準的預測,已經不是科學能解釋的吧?

除非計褚的能力已經臻入化境,比科學儀器還標準。

秦扶清歎口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就像他不知道師父上天階的原理是什麼,他也學不來計褚這能掐會算的本事。

他道:“梁公子和我師父已經被蔡飛請入太守府,按照計道長的預測,不出意外的話,我師父應該會被蔡飛重用。可是,計道長為何不自己親自去呢?”

“貧道一個老頭子,都快到古稀之年了,實在不想插手這些呀!”

秦扶清暗自嘀咕,計褚不說自己的年紀,誰又能看出來呢。

有時候他都懷疑計道長是不是背著大家修仙了。

秋日天高氣爽,雨停之後,鎮安府又恢複了往日的繁華,隻是街頭巷尾,所有人談論的都是玄鶴道長做法停雨一事。

有些沒親眼看見的,總是疑惑問道:“你們說的真的假的?”

被問的人總是義憤填膺,“假的?你隨便去大街上找個小孩,都能給你說上幾句,多少人親眼看著的,前腳下著大雨,後腳就出太陽,這還能有假?”

“是啊,你若是不信,就去太守府看一看。太守早已把玄鶴道長請入府中,連辦了幾日的宴席,隻為慶祝自己得了位英才,依我看,這位活神仙怕是什麼都不缺咯!”

“人家本來就是活神仙,還能缺什麼?”

此時的活神仙本人玄鶴道長,其實缺的東西還挺多的。

如街頭巷尾傳聞的那般,玄鶴道長被蔡飛請進太守府後,確實受到了最高規格的待遇。

蔡飛不惜花了重金,送他一處占地幾百畝的大彆院,聽聞他是閒雲野鶴,還直接送給他城外一座山頭。

那山頭上早有寺廟,蔡飛聞言,直接叫手下之人去把和尚廟給拆了,把和尚趕下山,非要把山送給玄鶴道長。

玄鶴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大的手筆,他本就想騙些錢財,吃喝不愁,可現在,他從前想要的那些東西,和蔡飛給他的東西比起來,實在不夠格。

這錢玄鶴拿著心虛啊,一心虛,就覺得燙手。

可他如今進退兩難,梁雍勸他,無論蔡飛給他什麼,他都要坦然接受,不僅要接受,還要誇大海口,繼續要的更多。

如果他能辦成此事,他不僅能從蔡飛這裡得到好處,還能從梁雍這裡得到另外的好處。

梁雍對玄鶴道長說:“我聽說扶清打算去望嶽書院讀書,你們可知道望嶽書院不收外人?若非沒有引薦,他怕是進不去的。”

“不過家父剛好和望嶽書院的山長是舊識,寫上一封親筆推薦信並不算難事。”

梁雍笑得雍容大方,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

可在玄鶴道長眼裡,他隻覺得梁雍是在威脅他,“道長,你也不想你的徒弟沒書可讀吧?”

玄鶴道長一咬牙,開開心心地接下來任務,沒想到天底下還有這一石三鳥的好事,他隻盼著多來點。

在太守府中,玄鶴過上吃完睡睡了吃的美好生活,一口氣把先前沒睡的覺都補回來。

蔡飛也不敢打攪他。

等玄鶴睡夠了,總算有時間見蔡飛。

他端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冷淡的厲害。

蔡飛不僅不生氣,反而笑臉相迎,親自將他請上座。

“道長,您老休息的可好?”

玄鶴微睜開眼,淡淡地“嗯”了聲,“這次做法,不止是請神,還要和天地溝通,即使是貧道,元神也受到了損傷,讓太守大人見笑了。”

蔡飛恍然大悟,連連應道:“是這個道理,這天底下能有幾人和神仙溝通呢?您老的本事是獨一份的,是該休息休息。”

隨即又叫管家道:“叫你給道長準備的食補,可都準備了?”

管家誠惶誠恐:“都備好了,長白山的大幾百年的人參,哀牢山裡采來的血丹,還有天山雪蓮,靈芝……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儘數叫人備了送到道長房中了。”

玄鶴眼睛一亮,這麼多好東西?幸好他眼睛睜的不大,才沒叫蔡飛看出他的雀躍。

蔡飛隻看到他不為所動,連眼皮子都沒眨。

看來玄鶴道長不缺這些東西。

蔡飛搓了搓手,靠近玄鶴道長坐近道:“道長,您老是活神仙下凡,我雖貴為太守,搜羅來的寶貝可能還是無法入您的法眼,不如直接告訴我,你要什麼?”

來時,梁雍就告訴玄鶴。

蔡飛其人雖是個武將,卻不像一般的武將那般衝動無腦,相反,蔡飛非常擅長利用自己的形象,裝出一副無腦直白的蠢人形象,然後暗中觀察,對不同的人使出不同的手段。不僅如此,他還生性多疑,若是玄鶴說自己無欲無求,他反而會覺得無法把握,認為玄鶴是不能為他所用,甚至會殺了他。

梁雍絕不可能隻是一個商人。一個普通的商人,如果隻是為了做生意,又怎會把蔡飛了解的如此清楚呢。

玄鶴道長微眯起眼睛,審視著蔡飛,他不言語,蔡飛任由他看著,初開始有些不滿,隨後見玄鶴的眼神越來越古怪,蔡飛按耐不住了。

“道長為何如此看我,可是我說錯了什麼話?”

“哈哈,”玄鶴道長從座位上起身,拉著蔡飛的手,這家夥的手跟熊掌似的,他道:“蔡大人莫要著急,貧道隻是在給看命。不知蔡大人可否把兩隻手給貧道一觀?”

“道長還會算命?”

“略懂一二罷了。”

蔡飛沒有懷疑,將手攤開,任他觀看。

玄鶴道長左看右看,片刻後開口道:“蔡大人可是丙辰年人?”

蔡飛點頭,“正是,老夫丁酉年做的武狀元,那時才二十一歲,在沙場征戰一十三年,天下何人不知我的威名?道長能算的出這些,不足為奇。”

玄鶴道長嗬嗬笑道:“蔡大人說的是,可蔡大人身負蛟氣,有圖龍之誌,莫非這也是天下人都知道的嗎?”

一句話,讓屋子裡的人都兀自變了臉色。

蔡飛緩緩環視房間,屋裡的下人都深深低下頭去,連呼吸都不敢呼吸,其中一個丫鬟,身子搖搖欲墜,看起來幾乎都要摔倒了。

蔡飛見下人懼怕他到如此地步,隻覺心中暢快。

他突然仰頭大笑,“不錯!道長不愧是活神仙,竟然連這都能算出來。”

蔡飛走上主位,霸氣十足地坐下,堂而皇之地宣告自己的野心。

“太祖得位起於兵變,到如今已有一百多年,以老夫來看,當今聖上才疏學淺,身體孱弱,登基二十七年有餘,被北地異族騎在頭上欺負。像老夫這樣的武將,始終不得重用,他是綿羊,生養出來的孩子也是綿羊,老夫已經耽擱了大半輩子,難道要眼睜睜看著子孫後代,身為猛虎卻要臣服於綿羊嗎?”

蔡飛說這番話時,鷹一樣的雙眼銳利地盯著玄鶴道長,驀然笑道:“道長似乎一點都不驚訝?”

玄鶴淡然一笑,問他道:“蔡大人以為,貧道為何會出現在你麵前,莫非真的隻是為了停這場雨嗎?”

蔡飛眼前一亮,“道長是說?”

玄鶴道:“貧道一直以來雲遊四海,夜觀天象,見此處有龍氣,才不遠萬裡到來。隻是苦於無法接近蔡大人你,便窩在熊窩窩嶺中,隻可惜那些山匪成事不足,待了許久也不能接近大人。貧道便略施小計,引火燒山,趁機做法降雨。”

“大人身為一城太守,難道真的不知道這些事情嗎?”

蔡飛對玄鶴的回答滿意極了。

他怎麼可能不查玄鶴的背景呢。

早在請玄鶴回府時,蔡飛就命人去查玄鶴的身份。確實得知玄鶴一直在熊窩窩嶺中,前不久的山火燒沒了土匪的山寨,卻有一些存活的山匪可以證實,當時山火肆虐,正是玄鶴做法祈雨。

至於他怎麼和梁雍這個商人遇見,蔡飛不得而知。

不過在心中,也早已當成兩個想從自己身上牟利之人的不謀而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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