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
她垂眸踢了下水窪中的水，沒再說什麼。
宮門外，馬車已經停在那裡。
唐姝先一步上了馬車，又轉頭把君肆拉上來。
朝鹿也來了，她舉著一把傘，笑著說，“將軍，路上出了點意外，我去處理了，所以君肆大人獨自隻身過來。
而看守宮門的侍衛沒認出君肆大人，就將他攔在了宮外，屬下趕過來的時候，君肆一直撐著傘站在外麵，那侍衛認得我，這才知道自己攔錯了人。”
所以，唐姝才會在殿外等了很久，君肆才過來。
唐姝愣了一下，看向一旁乖巧無害的少年。
所以，這家夥又省略了過程，受了委屈也不說。
說實話，唐姝也有些看不穿君肆了。
很多細節原先被她忽略了，她事後冷靜下來，卻從他身上發現了諸多疑點。
比如，一向弱不禁風的孱弱少年，為何在被蛇毒影響後，力氣大到她也難以撼動。
又比如，為什麼他會和禦乘風一樣，幾乎在同一時間，一口咬定祝雲間。
太過巧合了……
怔了怔，唐姝盯著君肆的眼睛。
少年也抬起了頭。
女孩原先盈著笑意的漂亮眼眸，此刻又裝滿平靜，仿佛凝了一圈漩渦。
她開口道：“君肆，你看著我的眼睛。”
平靜微冷的話語，讓君肆的心臟也跟著一涼。
他抬頭，依言看向唐姝的雙眼。
“你說祝雲間毀了你清白，現在，你看著我的眼睛，告訴我，你沒有在說謊。”
她的態度太過嚴肅，就好像……如果他說謊了，他們之間就再也沒有以後……
他瞬間慌了。
張了張唇，發出聲音啞得不行，“妻主……”
他手腳冰涼。
如果……如果他承認自己說了謊，她會原諒他麼？
唐姝也傻眼了，良久的沉默，已經說明了很多。
最後，少年默默挽起衣袖，露出一截手腕。
唐姝下意識看了過去，雪白腕間，那一點守宮砂紅得刺眼。
他騙了她……
唐姝愣住，一時間各種情緒交織在了一起。
他倒是坦然，沒有再對她說謊。
可是這種事，他為什麼要欺騙她？
唐姝寒心的是，她待他以真心，他卻隻是在利用她……
“停車。”她啞聲道。
眼圈微微泛紅。
馬車停了下來。
唐姝不知道該怎麼麵對君肆，她太亂了，現在隻想冷靜一下，不想去思考那些陰謀算計。
她一聲不吭，提著裙擺就要下車。
少年卻抬起手，握住了她的手臂，“妻主……”
唐姝冷漠地垂下睫毛，“鬆手。”
她以前不管如何，都不曾對他用過這樣冷漠的口吻。
君肆抿著唇，沒有鬆開。
他能對她坦白，唐姝還是欣慰的。
隻是她一時半會無法原諒他拿這種事欺騙她。
她抽回了手，把君肆甩了開來。
沒有去看少年臉上的神情，直接下了馬車。
朝鹿很茫然，“將軍，您怎麼下來了？”
“帶他回府，我走回去。”
“將軍？”
朝鹿遞來的傘，唐姝沒有接，她直接走進了雨幕中，仿佛隻有冰冷潮濕的雨水，才能讓她冷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