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2 / 2)

監測到咒靈的消失,無人機嗡嗡盤旋著落回了他的手邊。冥冥看了一眼這台無人機,又看了一眼對方手中造型格外“先鋒”的特殊槍械,若有所思:“雖然是傀儡操術師,但咒力卻如此微弱,難怪你平日裡不願意和咒靈跟咒術師打交道。”

遠山湊:“……”

這是個美麗的誤會。

但還是讓這個誤會就這樣繼續下去吧。

他果斷跳過了這個話題,虛心向對方請教:“剛剛那隻咒靈曾經被消滅過兩次,但在第二天的時候又重新複活,這種情況一般要怎麼處理?我以前從未遇到過這種類型。”

“付費提問,盛惠一百円。”

對方回答。

遠山湊:“……”

行吧。

他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硬幣。

對方輕輕接過,像是續過費的自動售貨機一樣繼續說道:“剛剛那隻咒靈的攻擊目標毫無疑問就是旁邊那位紅色頭發的小姑娘。”

紅莉棲和岡部正在一起幫助中缽博士從網槍的鋼絲繩當中掙脫出來,幾個人的表情都顯得有些狼狽而尷尬。牧瀨紅莉棲正在低聲說著些什麼,從他們這個距離聽不清楚具體內容,隻能遠遠看到中缽博士的表情先是驚訝,隨後竟然變得有幾分赧然。

“幸好你來得及時。”

遠山湊點點頭,等待對方的進一步說法。

那隻咒靈之前的狀態一直都足夠安分老實,如果不是遠山湊的監視設備,說不定很長一段時間都不會有人發現。但在紅莉棲和它對話的時候卻突然讓咒靈情緒激動起來,這基本上可以推斷出,中缽博士身上的詛咒和紅莉棲有關。

“憎恨,厭惡,嫉妒。”

冥冥說:“無非是那幾種,當然也有愛而不得或者更為變態扭曲的可能性,那就不得而知了。”

“這不可能!”

遠山湊下意識反駁:“他們兩個可是父女關係!你說得也太離譜了——”

“是嗎?人類出格的地方可多得是。”

冥冥一副見怪不怪的態度:“父母會嫉妒兒女的才能也不是什麼罕見的事。”

但是這種嫉妒和詛咒又有什麼關係?遠山湊緊閉著嘴,他本能感覺到這或許是一個咒術師們大都知道的底層問題,如果在這裡問出來的話,他的身份說不定就會當場暴露。

紅莉棲還在說這些什麼,中缽博士有些狼狽地從地上站了起來,他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撿起了那枚被摔到地上的禦守。他們兩個都是彆扭的性格,在場還夾著一個中二病點滿的岡部倫太郎,無論說什麼話都顯得有些扭扭捏捏。

但這一次的意外又確實是這對多年都沒有好好談過心的父女難能可貴的第一次破冰。說到情緒激動的地方,紅莉棲甚至聲音有些哽咽,岡部站在這裡顯得有些尷尬,緊接著他又抱緊手臂,試圖用狂笑和中二發言來緩解氣氛——結果顯得更尷尬了。

中缽博士的心情顯得很複雜。

很小的時候,其實他們的關係是不錯的。他曾經也是個寬厚親切的父親,女兒兩歲的時候就展現出了數學天賦,那個時候的自己曾經真心實意地對此感到高興。隻不過對方的才能水漲船高超過預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已經很少再和紅莉棲像過去那樣熱切地探討問題。

就這樣過了如此多年。

他們已經錯過了一個七年,但還應擁有更多的時間。

“要是咒力的來源中斷,這隻咒靈就會徹底消失了。普通咒術師的視野無法看清楚咒力的流動,要是五條悟在這裡的話,應該會看得更加精準一些。”

冥冥遠遠看著辦公室內的場景,聲音平靜道:“不過看樣子應該不用再祓除一遍。”

事不過三,雖然過程驚險又慌亂,但他們確實迎來了好結局。

*

當天晚上,夏油傑收到了咒靈已經被祓除的消息。

“是冥小姐出手幫了忙。”

遠山湊說:“我們費了好大勁才解釋清楚,那是隻做過大腦實驗所以精神錯亂的烏鴉。”

畢竟烏鴉當場死亡又死狀如此詭異,緩過神來的中缽博士自然是報以了十二分的懷疑,可惜他的前半生一直在研究時間機器理論,對於腦科學可謂是一竅不通,最終還是靠著紅莉棲的忽悠勉強說服了對方。

當然,這其中也有一些愧疚的因素。雖然不太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在父女關係修複這個重要議題麵前,他願意在這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這不可能!”

夏油傑覺得難以置信:“前輩是說徹底消滅了嗎?明天咒靈不會再繼續複活?”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悟的判斷不會有錯。如果中缽博士就是那個問題源頭,理論上咒靈會像是插了電的用電設備一樣從對方身上獲取源源不斷的力量。

“總之發生了各種各樣的意外……”

遠山湊含糊了一下:“算是從源頭上解決問題吧,紅莉棲去和中缽博士好好談了談,畢竟是父女嘛。”

“談一談就能解決問題?”

“似乎是這樣。”

“……似乎?”

遠山湊隻能實話實說:“我沒去現場,隔著半棟樓的距離沒有聽到他們具體說了什麼。”

在夏油傑的連番追問之下,遠山湊將事情的經過簡略描述了一遍,遭到了對方毫不留情的斥責。

“之前已經告訴過前輩千萬不要自己去對付咒靈了吧?”

他乾脆打了個電話過去——夏油傑發現這群“科學家”經常會在思考上頭之後忘記自己非術師的身份,做出些出格的危險事:“至少要保證周圍有一個咒術師再動手,請稍微珍惜一下自己的生命!”

“這不是冥小姐來得及時……啊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聽到對方語氣不善,遠山湊從善如流地道歉。

又是表麵道歉絕不悔改,想起悟經常深更半夜到他的房間裡來打遊戲怎麼說也不聽,夏油傑深感頭痛——自己周圍怎麼都是些任性的家夥。

不過咒靈的問題能徹底解決總歸是件好事,他們的報告也可以修改整理一下就提交歸檔。夏油傑一邊寫報告一邊在心裡覺得遺憾,早知道今天就該多去一趟,省得咒靈被冥小姐截胡——其實截胡也沒什麼,可他總覺得心裡帶些情緒。

他總是擅長疏解彆人的情緒,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可偏偏輪到自己的時候就很難找到那個答案。

可能是因為沒有收集到咒靈的強迫症……悟就總說他有“守規矩的強迫症”,可又似乎不是這樣,那隻咒靈實力實在太弱,吃不吃其實也沒多大區彆。

十五六年的人生經驗尚且不足以定義這種複雜的情緒,他將其簡單歸結於“沒能順利搞定一隻低等級咒靈”的不爽。夏油傑邊寫邊想,前輩說過他和冥小姐是網友,這次又有技術層麵的合作,說不定之後對咒靈的了解也會更進一步……冥小姐獲得了咒具,前輩們獲取了新的知識,這都是好事,他理應發自內心為他們感到高興。

可事實是,他並沒有那麼高興。:,,.

上一頁 書頁/目錄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