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大人也坐。”
大家又客氣了一番,可算說到正事兒。
明顯看出知縣大人今天誌得意滿,話也尤其多。
“這次能抓到董三寶,全靠各部門的鼎力支持,尤其洛巡檢、三班衙役都辛苦了,帶著屬下不辭勞苦、徹夜奔波在第一線。
還有陳仵作,當然還有劉學徒,都在葛縣尉的帶領下完成了艱巨的驗屍工作,整整六具屍體,六具殘破不全、麵目全非的殘肢,全仰仗他們為抓捕真凶提供了可靠的消息……”
“我要重點誇獎一下陳仵作,正是她認真負責的態度,和對自身紮實仵作技術的自信,才能在我們都認定董三寶死了,馮福可能是殺人凶手的情況下,頂住巨大的壓力,堅持董三寶沒死。作為仵作,抓捕凶犯本不是她的事,但為了早日還威宇縣百姓一個安居樂業的環境,她一個仵作,一個小姑娘,晚上出門抓捕尋找凶犯,與嫌疑人鬥智鬥勇……”
對於接下來的誇讚之詞,陳鳶已經沒臉聽下去了,她甚至看到魏縣丞對他連翻白眼了。
“接下來,我們的任務更艱巨,董三寶已經緝拿歸案,但他拒不認罪,接下來的審訊、查找證據工作還得依靠大家多多出力,儘早突破董三寶的心理防線,讓他認罪……”
看來從古至今的動員會都差不多一個調調,陳鳶聽著管知縣幾乎把每個部門的人主理官吏都提了一遍,大部分都是誇讚,少部分鼓勵,剩下的也批評了幾個不打緊的人。
其實這會議和她關係不大。
就是管知縣借機拉攏敲打排擠人的一個主場,完全不用她過來受這份兒罪的。
哦,也不能這麼說,她過來可以當個吉祥物,管知縣要對她展現所有權。
這麼說有點不對,應該是讓外人以為她是管知縣這一派的。
仵作算不得什麼,但一個能破奇案的仵作能讓知縣大人立功,大家能看到管知縣未來升官加爵的可能性。
跟著這個知縣,能雞犬升天,跟著他能有好處,將來大家自然會偏向他,不會聽魏縣丞的了。
也沒覺得管知縣這樣利用她多惹自己反感,陳鳶隻擔心自己並不會在威宇縣久待,攢夠錢就會離開。
希望到時候管知縣不要刁難她,能放她走。
不然……找汪祺帶她一程,就會成為她不得已拿出來的底牌。
她已經欠汪祺兩個要求了,不想欠太多,而且和他一起回京,麻煩會更大,彆人會把她歸為閹黨。
想她清清白白一小姑娘,被人罵閹黨,多難聽啊。
“那我們就有請陳仵作說說她是怎麼驗屍的,她的破案思路是什麼,或許能給大家接下來的審訊工作提供一點靈感。”
所有人都隨著管知縣的話朝陳鳶看過來。
一群或老或少,平均年齡30+的男人一齊看向她,等待她做工作報告。
一時間,陳鳶尷尬得能用腳指頭免費給南離國皇帝扣個皇陵出來。
不不不,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他們了。
做工作報告而已,又不是沒做過,隻是以前開會的同事們都衣著統一、也不會用奇怪的眼神看她,是這些人太奇怪了……
陳鳶站起身,施了個禮,“各位大人,那我就說說驗屍的過程吧……”
驗屍,她熟,閉上眼都能說上三天三夜。
……
一開始是陳鳶覺得時間漫長難捱,到了她發言後,瞬間找到了案情討論會的感覺,發言無比順暢,許多來湊熱鬨的官吏也聽得入了迷。
不過,也有人覺得陳鳶一個女子侃侃而談男人的屍身細節,實在有傷風化。
不過陳鳶還是把她這邊的情況交代得清清楚楚,要負責審訊的官吏也拿出了紙筆,時不時做著筆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