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氏說到這裡,又拿出二兩銀子放在老李氏手裡,說這是兒子讓給她的,讓她自己想買什麼東西的時候用,隻是彆被她嫂子發現了。又說要是嫂子平常有什麼不敬不對的地方,讓她不用吵,隻要去找村長裡正說理就行,平常有苦千萬彆憋著。
老李氏拿著銀子,眼裡瞬間就湧上了淚,抖著嘴唇說不話,沒想到她外孫子比她兒子還孝順。母女兩人抱著哭一會,再各自擦淚相視而笑。
在竹林裡閒逛的何文靜,此時則卻被他表哥方鐵牛纏得不行。
“大郎,你去念書是不是需要書童?不如我跟你一起去怎麼樣?”方鐵牛也很想認字,隻是他娘王菊花不許,說沒這個閒錢。
現在比他家還窮的表弟都能去讀書了,他也很想去學學認字,他覺得能識字的人就是很厲害,有麵子,他就看他們村的李狗蛋去讀了兩天書之後,村裡的這群孩子都聽他的了,所以方鐵牛也很想去鍍鍍金。
何文靜很無奈的看著他道:“表哥,不是我不想幫你,實在是我真的不需要,我又不是什麼少爺,事情都能自己做,所以真的用不著書童。”
他不知道方鐵牛的打算,隻道是好學就是值得鼓勵的事,他也很想幫他,於是就給方鐵牛出了個主意。
何文靜湊過去在他耳邊說了幾句,方鐵牛狐疑的看著他:“真的能行?”
“能不能行我也不敢保證,不過你可以試試。”何文靜說完看著方鐵牛笑而不語,他從他娘跟他講過的娘家一二事中猜出來,如果他猜對了,那方鐵牛的事就能成。
兩人正說著,何文靜的表姐方春桃來了,她是來叫兩人回家吃飯的。
方春桃看著自己哥哥了,還有背對著她的表弟,就出聲喊了一聲。
何文靜轉身,然後就看見一個皮膚黑黑的胖姑娘正呆愣的看著他。
“表姐。” 何文靜走上前去打招呼。
“妹妹?妹妹?你怎麼現在站著也能發呆?”方鐵牛疑惑的用手在妹妹麵前晃了晃。
方春桃回過神,白了哥哥一眼,有些忸怩的看著何文靜,聲音明顯比剛才小了許多:“表弟,娘叫你們回去吃飯呢,你快走吧,可彆餓壞了。”說完就準備來拉他的袖子。
何文靜看她神色不對,警惕的讓開了。笑著說他們現在就回去,然後拉著方鐵牛的手走了。
不會是他想的那樣吧?他表姐才十一歲就情竇初開了?對象還是他?他才九歲啊,跟他表姐一樣高的小豆丁啊!
何文靜隻覺得不可思議,冷靜一會後才想到古人早熟,很多小姑娘十三四歲都已經嫁人了,而且嫁人之前也會早早定親,他表姐這個年紀慢慢尋摸定親的人也說得過去了,可是他不是比她還小兩歲嗎?
雖然很不想承認,可是何文靜是真的有點危機感了。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要是他娘哪天不小心給他定下個媳婦,那他娶還是不娶呢?
娶吧,盲婚啞嫁,到時候性格不合處不來就麻煩了。不娶吧,古代女子被退婚,那以後再想嫁個好人家也難了,甚至更嚴重的事情也可能發生,他也不想害了彆人。
這件事還真給他提了個醒,他得提前跟他娘說好,娶媳婦的事情,到時候需要跟他商量後再決定。
王氏招呼小姑子一家吃完飯就回屋生悶氣去了,她本以為這小姑也運氣好些,腦筋又靈活了一點才重新賺了些錢,過上了稍微好點的日子。
結果沒想到,席間她還聽到了她兒子進學堂讀書的事,這下更不甘心了,難道以後她還能當官太太不成?
雖然她覺得方氏肯定是癡心妄想,可是心裡又止不住的疑問,萬一以後真成了怎麼辦?那她不是一輩子翻不了身了?
王菊花看著桌上的糕點就覺得氣悶,送禮都這麼大方,可見是真有錢了。
又想到她兒子方鐵牛說也想去讀書,還說表弟都去讀了,咱家比姑母家還好些,姑母都舍得,他娘肯定比他姑母更有眼光。
王氏被兒子捧很高興,可是卻又實在心疼錢,糾結半天,給他下了死命令,說可以送他去,但是必須要給她考個狀元回來,讓她過過當狀元郎的娘的癮!
方鐵牛隻在戲文裡聽過狀元郎,他覺得那都不是人了,聽說那都是文曲星下凡才能考到狀元郎呢。
他被他娘的雄心壯誌嚇得縮了縮脖子,可是又想到以後他又能重新成為村裡孩子的老大了,就壯著膽子應了聲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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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文靜在回家的路上就試探著跟方氏談起了關於婚姻的事,果如他所料,他娘還真有想著過兩年就給他相看媳婦的想法。
還說他是獨子,所以以後她要給他找個賢惠會生養的,給她多生些小孫孫,這樣抱去他爹墓前,他爹在地下才能合得上眼。
何文靜囧,他想象不出來賢惠會生養的老婆是什麼樣的,隻堅持說要成家得先立業,等他有了正經功名後再考慮,而且千萬讓他娘問過他之後再定,不然萬一兩人相處的不好,家宅不寧。
方氏見何文靜神色堅決,想著也許是兒子年齡還太小,等他再大點,說不定自己就會急著找媳婦了,也就答應了下來。
何文靜把這事跟方氏說定之後大鬆一口氣,幾年之內應該暫時沒有這方麵的擔憂了,自己還是得趕緊把學習進度趕起來。
念頭轉到讀書上,何文靜就想起潘夫子來了。
潘夫子一輩子隻考了個秀才,聽說當時的成績也不靠前,貌似也是擦著及格線過的那種。因此在給何文靜他們講課的時候,對很多文章的講解其實並不深刻。
何文靜覺得,就算他們能夠把夫子教給他們的全都學會,最後估計也就隻能考個秀才,要學得更深,還是得想辦法去拜更高明的師傅,接觸文才更出眾的同學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