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兩人不歡而散,王氏最後甩下一句,“以後管好你兒子!”便拂袖而去。
何梅聽完後又回去悄悄給姐姐說了,隻換來何杏眼神警告,又囑咐她不可出去亂說。
她憋了這幾日,總算等到哥哥回來,便再也忍不住,總算把這消息說了出來。
這事是發生在何文靜走後的第三天,不過除了何梅實在忍不住悄悄給他說了之外,方氏倒是意外的沒有跟他提起這事,何文靜也不免好奇。
他本來有心想問,想了想又覺得沒必要,反正等他表姐定下親事這事也就算完了,自己再去問這些也是多此一舉,便也把這事拋在了腦後。
何梅見哥哥也是一副懶得多問一句的樣子,不免泄氣,嘟嘟嘴走坐到姐姐身邊去了。
何文靜看她這樣倒是難得的皺了皺眉。
自己這兩個妹妹他自然是怎麼看都覺得好,不過他也不敢保證是不是因為自己有親情濾鏡的原因,因為他這小妹妹性子好似太跳脫了些,而大妹妹又有些太安靜了。
古代女子因為每日要操心的就是家中吃食,手裡的活計,嫁人後就是撫育子女,永遠被局於家宅這方寸之間,難免就隻能關注這家中的細碎瑣事。
何文靜想著,既然家中現在也沒什麼活乾,不如就讓兩個妹妹開始學認字,以後要是有空了也可以自己找些書來看,開闊眼界。
換句話說,就算以後嫁了人,如果以後家業掙得大些,至少賬本也能自己看懂,不用找人代讀,也不容易受人欺瞞。
越想越覺得是這個理,當下便朝兩個妹妹問道:“杏娘,梅娘,你們可願意跟著哥哥學認字?”
兩人聽到問話齊齊一愣,然後緊接著就是抑製不住的興奮!
何杏還能自持,何梅已是高興極了,放下手中的繡線就上來圍著何文靜轉了好幾圈,又興衝衝的拉著他的袖子,一副現在就要他上課教她們認字的架勢。
何文靜無奈的把袖子扯回來,見這一會功夫,袖口已經被攥得皺巴巴的,便知道她這是高興極了,當下心中也不免有些酸楚。
自己倒是未曾留意到兩個妹妹的心思,想她們應該也是羨慕自己能讀書的認字的吧。
於是也不再另選日子,即刻就進書房抄寫了兩本千字文出來,給她們一人一本,然後教了她們認了十個字。
何梅興致很高,學完後一直用木棍在地上寫著字,倒是何杏有些擔心的問道:“大哥,這樣會不會耽誤你讀書?”
“沒事,我讀書的時間都是計劃好了的,隻要把空閒的時間騰出來就行。況且你們又不像我要去考科舉,隻要學會讀寫就行,耽誤不了什麼。 ”何文靜不在意的說道。
何梅正在地上練字,突又想到什麼,起身問道:“大哥,那你沒在家中時怎麼辦?”
何文靜淡淡一笑,對著她道:“我每月會回來一次,到時候便多教你們幾個字,等我不在的時間,你們就自己反複默寫。”說完看小妹妹還有遲疑,嚇唬道:“要是下次回來時教給你們的字都忘了,那就不教新的了,隻能再等一個月。”
“絕對忘不了!”何梅沒等他說完就趕忙接口道。
她以前還小的時候也常跟村裡的男孩們一起玩,後來年齡大些了,那些孩子中,有的被家中大人帶著一起下田種地,有的被送去學堂讀書認字,而她和阿姐則被她娘開始拘著學習打理家務,縫補刺繡,對於這一點,何梅是很不以為然的。
尤其是在見到當初一起玩耍的小夥伴,去學堂讀書的和下地乾活的,在幾年間就已經隱隱顯出不同來,她雖然現在還說不清是怎麼個差彆,可就是覺得去學堂讀書了的看著厲害許多,有時還常常說些人聽不懂的話,偏偏越是聽不懂,她越覺得厲害。
尤其她堂兄還時不時的嘲諷她們是什麼破瓦片,說生了兒子的都是美玉,生了女兒的就是破瓦片,氣得她當時就推了他一把,又氣咻咻的跑回來生了半天悶氣。
要是以後她認的字比她堂兄還多些,不知道會不會臊得他鑽地。想到這裡何梅就竊竊的笑了起來,跟偷了油的老鼠似的。
何文靜尋了個木板來當黑板,手中拿了根炭條在板上寫字,然後就見梅娘笑得賊兮兮的,想要想學堂先生一樣端起臉訓兩句,或者乾脆打手板,又覺得自己還是狠不下心,隻得瞪了她一眼,讓她收斂。
怪不得那些大儒明明自己學問就極好,卻要把家中孩子送出去學堂讀書,估計也是跟他一樣,都是下不了狠心來管教的。
倒是他大妹妹何杏,最開始雖然沒有何梅那樣興奮,可是此刻卻是聽得聚精會神,一邊聽手還一邊跟著在桌子上描,一副入了心的模樣,到看著更好學些。
何文靜不知道的是,何杏雖然性格安靜些,可是也知道什麼是好,什麼是不好,她隻是不喜歡提一些非分的要求,可是她心裡也是渴望讀書認字的。
隻是這世道就沒有女子上學堂的說法,她就也從沒想過自己還有一天真能遇上這事,現在既然機會來了,那她就要珍惜。
如此又過了十來日,何文靜的假期也要到了,不管中不中他都是要回明心書院讀書的,畢竟要想進官學至少得考中秀才。
所以這放榜的消息遲遲不來,何文靜就準備收拾東西回書院了。
卻沒想到還沒等他收拾好東西出發,先有人敲鑼打鼓的來他家報喜了。
外麵突然響起一陣敲擊銅鑼的鐺鐺聲,柳溪村的村民們都被這聲音引出了門外,見是村長正奇怪,就聽說是來恭賀何文靜考中童生的,人群頓時又是一陣哄鬨。
何文靜聽到聲音出門,就見一群人朝著自己家而來,他心裡有些預感,也不免高興,看來自己這幾年讀書的成果還是有的。
村長張青和也很高興,這還是他們柳溪村出過的最年輕的童生!而且還是府案首!
潘秀才當年考中童生時都四十多歲了,又考了十多年才考中秀才,每次都是堪堪吊在榜尾,就這,還是他們村這麼多年出的唯一一個讀書人。
現在何文靜才十三歲就考中了童生,要是明年能考中秀才,那他前途簡直不可限量!想到這裡不由得慶幸自己家跟何家關係不錯,自己兒子跟他還是好友。
不過想到自己兒子這段時間以來都在家安心讀書,也不免欣慰,說不定等他兒子明年下場了,也能考個縣案首回來呢。
方氏此時已經喜極而泣。
之前兒子考中縣案首時她還沒有經驗,現在她就讓女兒去屋裡拿了鞭炮出來放,還給村長包了個大大的紅包,說勞動他走這一趟。
何文靜此時早已經被張茂林和陳運年拉出了何家,兩人都說讓他請客。
家中人太多,何文靜就乾脆跟二人到了縣裡。
此時府試的成績也已經在縣衙外的公告欄上張貼了出來,何文靜隻聽村長說自己考中了,卻不知道其餘中選人員名單,因此又去先看了榜文。
此次府試中選的人數比他們預料的還要少,總共隻取中了五十人,分甲、乙兩等,前十名為甲等。
在紅榜上,除了何文靜在甲等第一名之外,他還在甲等第八名看見了曹致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