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宮淩的一聲冷笑,將她的魂給拉扯回來。
宮淩:“名字是你自己抓鬮抓到的,想改,下輩子。”
白雪連忙反手抓住宮淩的,不敢置信地問:“你確定這是我女兒?她今年七歲??”
宮淩張嘴,還沒有出聲,宮白茴的聲音就介入了進來。
“母親,我確實是您的女兒,今年七歲,您將我落下七年啦。”
白雪被她嬌聲嬌氣的‘指責’瞬間心軟得一塌糊塗,下意識想拿出做母親的態度,放下雙腿坐直身體,“嘶……”
儘管地上鋪上厚實的地毯,她剛挑了水泡的雙腳落在上麵還是被刺痛到。
宮淩動作極快的攬住她的雙腿往上挑,麵色隱約含著不悅,“還傷著呢,亂動什麼。”
宮白茴的小身板因為白雪這一聲往前衝了幾步,見宮淩出手了才停下來,語氣難掩擔憂,“母親您上過藥了嗎?需要讓管家爺爺叫醫生過來嗎?”
白雪連忙擺手,“不用不用,宮淩——你父親已經幫我上過藥了,那啥——”
宮白茴睜大眼睛,水潤潤地。
“寶貝~”白雪硬生生與話音一轉,朝她招招手,“過來,讓母親看看你。”
“好的母親。”
到底還是個孩子,興奮起來腳步還有些一蹦一跳的,來到白雪麵前後,立即乖巧到極點的微笑,任由白雪打量。
宮淩對此嗤之以鼻,手臂還牢牢控製著白雪坐在他的雙腿上,絲毫沒有阻止這對時隔七年第一次見麵的母女的愧疚之心。
直到白雪忽然驚呼一聲。
“我就說寶貝你怎麼那麼眼熟!!”
白雪倏地轉頭,差點兒扭到脖子,指著宮白茴對宮淩說:
“我寶貝女兒和上輩子的我小時候長得一模一樣!!”
宮淩一怔,視線立即轉向同樣驚訝的宮白茴臉上,沉默三秒,回頭語氣不明的問白雪:“確定一模一樣?”
白雪激動的點頭:“當然確定,我上輩子這個年紀就已經在國際電影裡出演主角的女兒!海報被貼的大街小巷全都是呢!”
她的模樣不像作假。宮淩不得不再一次將視線落在宮白茴臉上,打量了片刻,又轉回白雪的臉上,若有所悟,“怪不得一點兒也不像你。”
宮白茴扯了一下嘴角,冷笑,“是的,這也是父親不喜歡我的原因。”
白雪:“?”
不喜歡?
她回頭看向宮白茴,後者臉上的年幼版冷笑瞬間消失,換上燦爛的笑容,軟聲乖巧地說:“我一直覺得我長得像上輩子的母親,果然,被我猜對了呢~”
白雪:“……”
所以你這小腦袋瓜子裡,是怎麼接受你母親有上輩子的事實的?
白雪的激動被她的反應磨退,有些一言難儘。
但再一次確定宮白茴的樣子和上輩子的她長得一模一樣,她又忍不住捂臉。
她竟然被自己小時候的模樣萌化了,這是得有多自戀啊?
而且……
她也總算看出來了。
宮淩和宮白茴的父女關係,看起來並不親密。
這時,與福麵帶微笑走進來,衝大廳裡的一家三口,實際上是問白雪:“早餐已經準備好了,請問白雪小姐想在哪裡用餐?”
白雪連忙笑了擺擺手,“就在餐廳用餐,麻煩福伯了。”
與福笑意加深,語氣也越發溫和,“這都是我應該做的,白雪小姐。”
目送與福離開,白雪才將視線重新放回宮白茴身上,“寶貝兒,和媽媽——和母親一起吃早餐嗎?”
宮白茴眼睛一亮,從善如流地應道:“好的,媽媽!”
白雪眨眨眼,“寶貝也喜歡叫媽媽嗎?”
宮白茴小雞啄米般,“是的,媽媽,媽媽比母親聽起來更親密。”
“那以後叫媽媽就好。”
“好的,媽媽。”
被徹底無視了的宮淩冷笑,暗地裡掐了掐白雪的腰窩,“你儘管寵著這個小魔頭。”
“什麼小魔頭,這是我最寶貝的寶貝兒!”白雪下意識反駁。
聽得一旁的宮白茴眼睛更亮,嘴角的笑容更大了幾分。
“她是你最寶貝的寶貝,那我算什麼。”毫不為自己爭寵行為感到掉身份的男人咬牙,“你男人對你還不夠好?”
白雪嘴角一抽,“……你也是我的大寶貝,行了吧!”
“遲了。”宮淩冷哼,將她抱起,邊往餐廳走邊說:“晚上再跟你算賬!”
白雪:“……”
算賬是怎麼算賬,她腿心還酸著呢!
白雪身心涼涼,想到什麼,連忙脖子後仰,越過宮淩的手臂往後看。
宮白茴低著頭,手有一下沒一下的揪著身上的蓬蓬公主裙,站在原地,整個人仿佛陷入了黑暗,怎麼看怎麼可憐。
白雪心也酸,連忙朝她招招手。
“寶貝快過來啊!”
低著頭的宮白茴立即抬頭,臉上漾開燦爛的微笑,邁開小短腿跟上。
“好的,媽媽。”
小短腿想追上宮淩的大長腿,隻能吃力的跑起來,剛走到大廳的拐角,就傳出哧呼哧呼的呼吸聲。
“寶貝兒彆跑那麼急,慢一點兒。”白雪聽得都心疼了,又忍不住掐了掐宮淩的手臂,“你走慢點兒,女兒跟不上你!”
宮淩冷笑,毫不留情的拆穿:“她從幼兒園到小學二年級,次次運動會第一。”
白雪:“?”
宮白茴:“……”
宮白茴眼珠子一轉,往前一撲,“哎呀……”
白雪:“宮淩快快快你女兒摔倒了!”
宮淩:“……”
——這!個!小!魔!頭!!
到餐廳時,一家三口表情都不太好。
主座的男主人臉色黑得可以滴出墨汁。
主座女主人的位置,白雪冷著臉,對身邊的男人生氣。
次座的兒童椅上,宮白茴低著頭,可憐兮兮的,認錯態度良好。
與福將最後一道早點端上來,不動聲色地觀察這時隔七年才終於團聚的一家三口,片刻,笑眯眯道:
“白雪小姐,請問您臥室的布置還需要另外調整嗎?”
白雪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您看著辦就好,麻煩福伯了。”
與福應了一聲,又笑眯眯地問:“那小小姐這邊是否需要換一間房間?”
可憐兮兮地宮白茴顫顫抬頭,“管家爺爺,我想和媽媽一起住在三樓,可以嗎?”
白雪一愣,下意識問:“寶貝兒你不住三樓住哪裡?”
三樓是主樓主人臥室區域。
宮白茴兩眼汪汪,“媽媽,父親說女孩子要往高處走,所以讓我自己一個人睡四樓。可媽媽回來了,我想和媽媽一起睡。其他的小朋友都可以和媽媽一起睡,聽媽媽唱好聽的——”
“宮白茴,我看你是想住你祖母那裡了。”宮淩黑著臉,警告意味兒十足。
宮白茴立即弱小無助的低下頭,又小心翼翼地、依依不舍的偷看白雪。
白雪心一疼,想都不想,“住什麼四樓,寶貝兒今晚就和媽媽一起睡!”
宮白茴瑟瑟發抖:“可、可是父親……”
白雪捏了捏拳頭,“不管他!”
宮白茴立即破涕而笑,“好的媽媽,媽媽我愛你!”
白雪:“媽媽也愛你的,寶貝!”
宮淩:“……”
——那我走?!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怒火,扭頭殺氣重重地看向看戲看到嘴角裂開到耳朵根的與福,“福伯,阿,浩,人,呢!”
與福猛地後退一步,微不可見的滑下一滴冷汗,“阿浩他——”
“少爺!少爺不好了!”
鄭浩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滿頭大汗地撐著膝蓋,繼續說:
“小小姐她甩開保鏢,從學園逃學離家出走了!!”
白雪:“?”
宮淩:“……哦?!”
原本黑著臉的宮淩頓時麵色無常,整個人的氣場都溫和了幾分,“小小年紀就學會離家出走,看來是最近安排的學習計劃太輕鬆。”
宮白茴:“!!!”
——媽媽救命!!
可惜,求助的目光並沒有成功傳遞給白雪。
已經發現宮白茴身影的鄭浩猛地撲過去,在她的兒童座椅旁邊一站,擋住了白雪的視線。
下一秒,二哈臉差點兒沒猙獰起來。
“小小姐,你回來了怎麼不說一聲,你這樣是不對的,不可取的!外麵的世界非常危險,有多少人等著將你抓住去換錢!知道叔叔們發現你不見了之後有多害怕嗎?你可是少爺的命、根子啊!你說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讓我怎麼活!”
宮白茴剛想開口反駁,就聽到前方傳來自家父親冷漠殘酷的聲音。
“擅自甩開保鏢離家出走,還學會撒謊,宮白茴,你可真是你媽媽的好寶貝。這個驚喜不錯,相信你媽媽會很喜歡。”
宮白茴渾身緊繃,急急忙忙就想開口解釋,又被前麵的鄭浩打斷。
鄭浩依然留著寸頭,還是單眼皮,看到白雪時,眼睛眉頭瞬間形成囧字。
像是才發現白雪的存在,大吃一驚,表情再次扭曲:
“白雪小姐,你什麼時候——”
聲音戛然而止,停頓了三秒,驚喜萬分的歡呼:
“您終於回來了!太好了!!以後小小姐她……她就拜托你了!”
隱隱有種終於甩掉包袱的釋放感。
可想而知,他被宮白茴折磨得有多痛苦。
白雪抬起手,乾笑:“鄭浩同學,好久不見。”
鄭浩熱淚滿眶:“七年了!您終於回來了!!”
雖然白雪不是很想承認,但就目前來看,她的寶貝女兒……似乎真是一個讓大人們頭疼的小魔頭。
並且——
女娃娃從兒童椅上顫抖著小短腿跳下來,差點兒摔倒。
好不容易站穩後,可憐兮兮的低頭,小手不安的攪動身上的蓬鬆裙,小嘴一撇,眼淚說來就來:
“嗚嗚媽媽我錯了!我隻是聽到爸爸的電話知道媽媽回來了,為了想早點見到媽媽,才從學園跑回來……我真的知道錯了,媽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白雪兩條好看的娥眉抽了抽。
很好,很識時務,演技比她當年好。
是親生女兒沒錯。
雖然初心可以原諒,但說謊不行。
白雪輕咳一聲,嘗試拿出嚴母的一麵,“寶貝兒,雖然你的出發點並沒有錯,但你甩開保鏢離家出走,還說謊是錯誤的行為。這種行為非常糟糕,媽媽也非常不讚同你這樣做。以後不允許再這樣了,知道嗎?”
宮白茴重重點頭,“我知道錯了,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宮淩冷笑,“認錯態度良好,但就是下次還敢。”
白雪:“……”
宮白茴重重搖頭:“不會不會,媽媽,我再也不敢了。”
宮淩繼續冷笑:“上次你也是這麼保證。”
白雪:“?”
宮白茴:“上次我也沒有跑遠!”
宮淩冷哼:“就跑去隔壁都南城,還騙的謝落團團轉。”
白雪:“!!”
回回被拆台的宮白茴惱怒的抬起頭,瞪向自家父親,“那父親你還不是成天和秀秀阿姨黏在一塊!你根本配不上我的媽媽!!”
白雪猛地扭頭看向宮淩,後者徹頭徹尾的黑下臉,捏起拳頭發出哢哢響聲,“宮白茴,這種話你也敢說——”
“秀秀阿姨是誰?”
哢哢響瞬間止住。
鄭浩見機行事,踮著腳尖連忙往後退。他們一家三口神仙打架,凡人太靠近可是會遭殃的!
宮淩緩緩扭頭,見白雪臉上露出的過分燦爛的笑容,眼皮一跳,“我——”
話還沒有說完,白雪就已經轉頭,看向與福,語速清晰的說:
“福伯,麻煩您再重新收拾一間臥室出來,我以後都住那裡,哦,和我寶兒一起睡,床不用太大,夠我們母女倆睡就行。”
與福笑眯眯的點頭應聲:“好的,白雪小姐。”
“白雪!”宮淩臉色一沉。
白雪無視他,又朝宮白茴招招手,“寶貝過來,和媽媽一起好好討論一下,關於你口中的秀、秀、阿、姨——”
“白雪!”
宮淩繃著臉打斷白雪的話,在後者一瞬不瞬的清澈眼神注視下,輕咳一聲,說:
“念在女兒還是‘初犯’的情況下,這次先不罰她。”
白雪眯了眯眼,“那可不行,犯了錯就得罰。”
宮淩立即改口,“那就罰她——”
“那就罰她寫作業好了,就這樣。”
白雪乾淨利落的做出決定,示意宮白茴坐回兒童椅,“寶貝兒先吃早餐,媽媽也餓了。”
宮白茴立即乖巧的爬上兒童椅,嘴裡脆生生地說:“好的,媽媽!媽媽,您也吃!多吃點兒,媽媽!”
一口一個媽媽,根本沒有剛剛還哭得眼紅鼻子紅的樣子。
宮淩都差點兒被眼前這副母慈子孝的畫麵給氣笑了。
黑了半天臉也沒見有人理,隻能從夾菜上下功夫。
可惜根本沒有得到半分眼神。
——很好。
有些事情,是該提上行程了。
宮淩冷酷一笑。
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一起度過了有生以來的第一次早餐美好時光。
白雪的筷子剛放下,身邊的男人就冷聲開口說:
“阿浩,送小小姐回學園。”
已經躲到酒櫃後麵的鄭浩立即跳了出來,“好的,少爺。”
宮白茴張了張嘴,看向白雪,欲言又止:“……媽媽。”
白雪摸摸她柔軟的頭發,笑眯眯地說:“寶貝兒,好好去上學,晚上媽媽再陪你一起玩兒。”
宮白茴頓時眼睛一亮,“好的媽媽!媽媽我愛你!”
被乖女兒萌到了的白雪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線,捏了捏手指,“媽媽也愛你~比心~”
“誒?”女娃娃好奇的也學著她的動作。
白雪手把手教她比心。
一個用心教,一個用心學,又是母慈子孝的一幕。
被無視乾淨的宮淩:“……”
——
將依依不舍的宮白茴送出門後,白雪就被宮淩抱回了房間。
他們幾乎一夜沒睡,這會兒白雪已經不停打哈欠了。
當然在睡著之前,還是沒忍住心中的好奇,掐著宮淩問:
“這個什麼秀秀,就是那個誰?”
宮淩勾了勾唇,心滿意足地將她抱在懷裡,親了親,認真問她:“真的吃醋了?”
白雪一噎,“問你話呢,彆亂扯。”
男人隻想聽自己想聽的答案,又親親她:“第一次見你為我吃醋,我很高興。”
白雪見他俊臉上露出如沐春風的神情,抽了抽嘴角,忍不住掐著他的手臂,皮笑肉不笑:“這麼說,你還想讓我多吃幾次?”
男人動作一頓,又繼續親,“白雪,我也愛你。”
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