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陸全身心投入歌中,在情感的增色下,原本就是傑作的歌變得愈發迷人。
沒帶麥,隻管聽的音樂人神色激動:“完美!”
“這是今年最好的歌了吧?曲也是最好的。”
出聲影響淩陸的帶麥音樂人:好憋得慌!!但是絕對不能說話。
旁邊的人看他一眼,把麥關了。
這人便大鬆一口氣:“這聽著也太爽了,怪不得老鄭要給這個棚子無腦砸錢!什麼設備都上最好的!”
郗誠聽著他們的讚歎聲,心說最好聽的,應該是自己早上聽到的那曲。
他比所有人更早地聽到這首歌。光是這麼想,就叫郗誠心裡漾起膚淺的得意。
郗誠坐在靠後方一邊的休息區,也更貼近門口。
門口處,一道粗喘的呼吸聲響起。
郗誠回眸,就看見了郗嘉良。
郗嘉良看了一眼錄音室裡的淩陸,隨即在自己常坐那個位置上,看到了郗誠。
兩人的視線對上,郗誠耳邊還環繞著那些讚歎“完美”的聲音,所以他率先站起身,朝著郗嘉良走過去。
郗誠出手果斷,在郗嘉良出聲之前就捂住了他的嘴,把他往門外拖。
幾乎是一眨眼的功夫,王哲還沒來得及反應,他六兒的現任就把前任……拖出去了。
王哲回頭看了一眼淩陸,意識到大概是郗誠不想淩陸的錄製被打擾。就算是不小心瞥到郗嘉良,也會讓淩陸的認真毀於一旦。
而門外。
郗誠粗暴地把郗嘉良拖離門口,堵在一個郗嘉良不好離開的地方。
郗嘉良趕來得急,本就喘著氣,眼下更是呼吸不勻。
郗嘉良眼底泛著顯眼的紅血絲,大口喘氣:“郗誠,你瘋了!”
“你才瘋了。”郗誠看著郗嘉良,“那麼多人,你倒是得罪得起。”
郗嘉良眼神未變:“你說什麼胡話?我是來找淩陸的,你給我讓開。”
“等等。”
郗誠一手摁住他,看了眼腕表:“再等三分鐘,彆打擾他錄歌。”
郗嘉良狠狠一拍郗誠的手,揚起下巴,滿臉不服:“你憑什麼攔著我?這裡可不是你開的。”
郗誠紋絲不動,低頭認真地看著郗嘉良:“我說三分鐘,就是三分鐘。”
“你以前就這樣跟淩陸相處?”郗誠目光放肆地打量他,似刮骨的刀,能將郗嘉良的內裡看得清清楚楚。
郗嘉良知道自己在演戲,回去還得哄許嘉,不適合離開太久,他瞪著郗誠,有些心急:“你彆囉嗦,讓開。”
“嘖,你著急什麼?著急他也不會理你。”郗誠猜道,“是不是上回說的警告,現在還沒傳到淩陸耳朵裡啊?”
郗嘉良和郗誠一個姓,兄弟兩和淩陸的事已是攪和不清。郗嘉良信不過第三人的口,消息還真被封在他嘴裡。
望著郗誠“小人得誌”的嘴臉,郗嘉良偏薄的麵皮漲紅,反唇相譏:“你囂張什麼,不過是個他用來刺激我的工具人。你們認識多久,還真以為他喜歡上你了?”
郗誠隻是提了提襯衣領口。
他今天跟淩陸一樣的印花拚色T恤,圓形的領口露出鎖骨,往上是修長的脖頸,一朵紅梅點綴其上。
雖然生在同一個家庭,但和郗嘉良的規矩不同,郗誠見過太多不堪,他也並沒有接受精英式的教育,國外野蠻生長那段時刻更是讓他不計手段。
而且郗嘉良,他這人是有點精神潔癖的,郗誠知道他龜毛得很,用這種招數效果極妙。
於是他一聲不吭,就將郗嘉良氣得臉色發青。
郗誠慢悠悠地開口:“你還真覺得,淩陸現在還喜歡你啊?他是豬嗎?”
就算淩陸一開始做過笨蛋的事,遇到郗誠後也被刺激得格外清醒了。郗誠現在看到的,是一個徹底拋開過去的淩陸,唯一需要擔心的是淩陸是個笨蛋好人,但問題也不大。
郗嘉良垂下眼,深呼吸了兩口氣。
下一瞬,他抬起眼,人往前撲,暗中捏緊的拳頭向著郗誠的臉擊去!
郗嘉良出拳太突然,郗誠避開了眼睛,可顴骨還是挨了一下。
到底是成年男人的力量,郗誠倒吸一口氣,然後咬牙忍著痛,拎起郗嘉良的衣領,狠狠地給了他肚子兩拳!
郗嘉良立即倒在地上,像蝦米一樣蜷縮起來。
他看著郗誠,眼中閃過瘋狂之色,然後用力蹬腿,一腳踹中擺飾用的大花瓶。
“嘩——!”
響徹整個錄音室的一聲,所有聽到動靜的人先是愣住,然後跑出來查看到底發生了什麼。
淩陸的錄製還未結束,但他睜開了眼,所有人震驚的表情,令得他一分神,這一遍便無法再繼續。
而且淩陸沒看見郗誠!
淩陸不安地從錄音室裡出來,從後麵跟上人群,走到外麵時,人已經在前排。
到了外邊,就看到了宛如施暴的場麵。
郗嘉良臉色蒼白,一張白皙的臉疼的沁出了一層冷汗,弓著背,躺在碎裂的花瓶邊,十足地可憐無助。
郗誠生得氣勢十足,站在一旁,神色也冷漠。聽到花瓶聲,郗誠就知道他中了郗嘉良的計。
郗嘉良勉力抬頭,看向走出來的淩陸,眼中含淚:“淩陸……”
淩陸看了他一眼,目光轉向郗誠。然後淩陸走到郗誠身邊,輕柔地摸了一下他的顴骨,問郗誠:“怎麼打起來了?”
圍觀的人裡,一大幫人眼睛都掉出來了。
淩陸這也太偏心了!哪個被打得慘,這不是明顯得很麼。
但是轉念一想,淩陸是什麼人?他們也是清楚的。就算郗嘉良被打得慘,也不是什麼值得同情的角色。
王哲讓個小助理扶了郗嘉良站起來,然後開口道:“六兒啊,我們把空間留給你們,你把這事處理一下吧。”
兩個郗家的男人,又都是淩陸的前任和現任,也合該他來處理。
淩陸點點頭:“好。王叔,麻煩你給大家點個點心茶水吧,我請客。”
王哲一招呼,走出來的人雖有好奇心,但也耐著性子回去自己該待的地方。
郗嘉良捂住肚子,看著站在郗誠身邊的淩陸,感覺心都要碎了。
但郗嘉良告訴自己,這樣的心碎,在那個點著篝火,烤羊肉噴香的夜晚,淩陸就受過了。不能怪淩陸,是他先糟蹋了淩陸的心。
郗嘉良白著臉,再次虛弱地開口:“淩陸,我有正事找你。”
他的眼裡隻有淩陸一個人,丹鳳眼含著痛出來的淚花,眼底更是無限的悔意和情意。
可淩陸看著他,隻是眉頭微蹙。淩陸先握住郗誠的手,對他說了句“等下我們去醫院看看。”才回應郗嘉良,“既然是正事,那你說吧。”
郗嘉良眼巴巴地看著淩陸先關心了郗誠,回過頭來,對著他卻是如此冷淡。他咬咬牙,將苦澀往心裡吞咽:“我上回逛房子,看到郗誠也刷了套精裝房,你還不知道吧?”
郗誠就知道他要說這話,打岔道:“你看的是婚房吧,恭喜!”
郗嘉良冷冷地看他一眼,隻是望著淩陸。
淩陸願意相信人,是他更相信人多數是善良的,那是父母教育下誕生的三觀。但他並不笨,能發現不合理的地方。
郗誠不解釋,這就是破綻。郗嘉良相信,淩陸聽得懂言外之意。
郗嘉良心中迫切,下意識朝淩陸靠近了一步,到了淩陸郗誠兩人跟前。
淩陸握著男人沁出汗的手,眨了下眼:“我知道。所以還有事嗎?”
一直注意著淩陸臉部的郗嘉良,因為察覺到這個偏袒的謊言激動起來。
“你根本不知道,為什麼還要為了他騙我?”
郗嘉良感覺心如刀割:“你就一定要這樣嗎?違背自己的心意,就為了讓我自責,心痛!”
淩陸蹙眉,拉著郗誠後退一步:“你有病吧!”
他後退一步,郗嘉良卻從左邊撲來,拉住了淩陸的左手手腕。
淩陸今天手上隻是一隻寬鬆護腕,一下被郗嘉良扒了下來。
郗嘉良一手抓住護腕,一手抓著淩陸手腕,目光落在那道已經變淺的長疤痕上。
那道疤痕足占據了淩陸整個手腕麵,一眼便能看得出來曾經很深,深入血.管。
郗嘉良呆如木雞。
紅色的護腕從他手裡跌落,郗嘉良才回神。
他抬起頭,淚珠像斷線的珠串爭相往下滾落,喉間發出的聲音卻很小:“是、是你抑鬱那段時間留下的嗎?”
淩陸得過一段時間的抑鬱症,王哲攔著,沒讓郗嘉良見他。時間隻有三個月,郗嘉良便以為沒事。
他不上心,什麼都是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