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令!”
紀漸下意識拉住顧令,喊了一句。
卻在顧令停下腳步看過來後,噤聲了。
紀漸瞳孔顫動,自己想說什麼?
阻止顧令和林家合作?
這個想法剛剛冒出來,便被紀漸猛然壓下去。
“紀先生,怎麼了”顧令不明所以地詢問。
紀漸抿緊唇。
他知道顧令要去做什麼。項目已經簽訂合同,目前還不需要顧令火急火燎地去林家。
那麼……就隻有一件事情了。
也是顧令現在迫切需要解決事情。
挪用公款,填賬。
不管以前顧令多蠢,真正幕後主使是顧母,真開始調查,這個人就必須背鍋。
紀漸眯了眯眸子,這個人是在發現和追究之前,把錢給還了。
利用賬目賬戶混亂混淆挪錢,那麼顧令個人賬戶裡隻要有這筆錢,就可以做賬做回去。
找理由倒是輕鬆,事情神不知鬼不覺地過去。
當,錢在哪裡?
要麼借錢,要麼想辦法從項目中解決。
和林家合作,薅自己家裡錢,賬麵漂亮,又不需要還賬,何必欠彆人人情。
顧令很機智。
紀漸握緊了手,不巧是,自己也想到了這一點。
也利用了這一點。
紀漸失神時候。
“紀先生,你捏有點緊……”
紀漸方才回神,急忙放開他手。
顧令手腕上有一圈紅痕,在白皙肌膚上顯得異常明顯。
紀漸盯著,這個人肌膚太容易留痕跡了。
顧令按摩了一下,眼神掃過牆上掛鐘,急忙忙轉身,說:“紀先生,我先走了!”
紀漸盯著他遠去背影,緊抿薄唇。
落地窗外旭日東升,金黃陽光穿過玻璃,折射出五彩光芒,最後落在地麵上,堪堪落在紀漸腳邊。
他沉默地坐在光亮照射不到黑暗中。
眉眼之中,找不到一點溫度。
……
早上。
紀管家剛剛收拾好餐桌,擺好餐點,便看見紀漸下樓。
紀漸開口說:“顧令去上班了,不必準備他。”
紀管家疑惑地哎了一聲,便如常撤了顧令早餐。
老人家漫不經心地說:“少爺,其實我覺得顧先生長得有幾分像孔蘭小姐……”
孔蘭?紀漸放下手中咖啡杯,冷聲說:“他情.人,哪一個不像?”
孔蘭是父親情.人,後來病重過世了,自她之後,父親每一個找人都或多或少帶著一點影子。
但又不會隻追求相似。
不是那個爛人情深似海,隻不過孔蘭在他還沒玩膩時候去世,遺憾心情讓他念念不舍罷了。
這個道理淺顯易懂。
可惜母親當年不懂,她已經輸一敗塗地,又被孔蘭刺激,加速了病情。
紀漸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
父親在母親忌日前不久,特地找了一個和前前……前前前情人相似男小三,甚至還允許對方進入紀家莊園。
如果母親還活著,恐怕會被活生生氣死。
他父母當真是無法挽回仇人……
如點漆墨色瞳孔,撒了一層灰,沒有光亮。
自己應該將顧令趕出去,才能如了母親心願。
但……
紀漸指腹磨蹭著杯壁,像嗎?
紀管家看出來自家少爺疑惑,歎了口氣,說:“笑起來,眼睛挺像。少爺,你不覺得嗎?”
紀漸呆滯片刻,而後猛地放下杯子,褐色液體激蕩一圈,濺了一點出去。
紀漸抬眸看著管家,一字一句地說:“不像。”
*
正在林氏洽談顧令打了個噴嚏。
身邊高管關心他:“顧總,您沒事吧。”
顧令揮手,表示無礙。
顧令對麵坐著就是上次在宴會上給自己下藥胖子——林曉。
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頭。
不過顧令慶幸是,上次打一架都是小事,聯係對方時直接把顧母搬出來。
一切鍋都顧母背,兩個人順著台階下,林曉隻能跟著下,上次自己確被顧母坑了。
是她說顧令是欲拒還迎。
自己才那麼大膽。
最後才知道顧母口中念做“欲拒還迎”,寫做“強迫”。
林曉隻好把這頁翻過去。
他盯著顧令臉,忍不住吞了下口水,同意合作有兩個原因。
一,賺錢大家一起。
二,讓自己摸摸顧令小手也好啊……
合同擺在眾人麵前,明光集團人人手一份,開始翻開。
內容很多,顧令邊看邊提問,敲定細節流程下,大半個小時過去,他緩緩放下了合同,麵色如常,看不出同意還是反對。
顧氏需要討論。
休息室內,顧令坐在沙發上,單手放在靠背上,翹著腿,淡然地看著麵前人。
顧氏人對合同內容很不滿意,你一言我一語。
“林家這批建築材料給價格不但沒有壓低,反而比目前其他想要合作供應商,還要高。”
“紀家紀總就沒意見?我們何必簽合約?”
“顧總,這件事情,應該告訴給顧董事長知道。”
顧令放下腿,身子前傾盯著他們,意味深長地哦了一句,拉長了尾音:“哦~我不能做決策?”
哼。
明光集團對比紀氏,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紀家股權主要還是在紀漸,紀老爺子和紀成簡手上,管理層站隊也清楚。如今紀成簡式微,更加沒人敢去紀漸麵前叭叭。
不像明光集團,水淺王八多,內部管理亂糟糟。顧令有最終決策權,但力排眾議並非容易之事。
一對比就更加辛酸。
男主待遇好啊。
自己能為了幾個億,幾十個億資金鏈愁眉苦臉,男主卻能直接拿出幾十個億撒著玩。
彆說讓自己當男主兄弟了,當兒子都是可以,喊爸爸他行。
可惜男主都不想見自己。
非得逼著自己當他男媽媽。
顧令多了一下,耳邊又響起了嘈雜聲音。
“不行,單價還得往下壓!”
“是啊,是啊!”
“顧董事長知道嗎?”
砰——
顧令猛地一拍桌子,怒目而視,壓低聲音嗬斥:“紀家那邊沒有壓價,林家怎麼敢兩麵派給我們降下價格?”
他一搬出紀漸,這群人臉色大變,霎時偃旗息鼓。
顧令表情難看,再問:“沒意見了,就去會議室簽字吧。”
說罷,他大步流星地走出休息室。
合約簽訂好,顧令心中高興,麵帶微笑。
和林曉握手時,頷首點頭,說:“林總,請多指教了。”
林曉看楞了,他就喜歡這一口。
上次被顧母擺了一道,自己就色令智,最後人沒吃到,還被紀家人諷刺了一番。
他現在對顧母那個女人,恨之入骨。
顧令扯不出手,尷尬地笑了下,強顏歡笑咬牙切齒說:“林總,合作愉快。”
顧令特地加重了合作二字。
隻是合作關係,想什麼好事呢?
林總鬆開,抬手擦了擦臉上汗:“請多指教,請多指教。那個,顧總,這邊請。”
合約好不容易簽了,林總說什麼要聚餐,美名其曰交流感情。
顧令不好推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