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出場徐氏被罵(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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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氏驀然一驚,眼神一溜便順著聲音的來處望去,見程曦正站在次間與梢間的風門後,身上隻穿了一件水綠的小衣,下身依舊是那件石青的綢褲,發髻全部散了下來,細軟的黑發襯得小臉白嫩嫩的,或許是因為剛剛睡醒的緣故,雙頰上還殘留著一抹嫣紅,因此更顯得那雙眸子黑燦燦水汪汪,如同一對烏光瑩瑩的黑色珍珠。

看見這樣的程曦,徐氏的心中便是有再多的算計再多的憂愁,一時間也不由得軟了,化了,她隻徑直從炕上直起身,向著程曦伸出了手:“我的兒,你怎麼就起來了?也不多睡一會?”

程曦揚起一個大大的笑臉,然後向前跨了幾步,繞過給她打簾的懷書,撲到炕前仰頭望著徐氏:“娘親在想什麼?我都在那兒看了娘親好一會兒了,娘親也不理我,所以我才出聲的,娘親不會怪我打攪了娘親吧?”

……不怪,不怪,怎麼會怪呢?

於是徐氏也低頭微微一笑,輕聲斥退了婢女和乳母,親自起身將程曦抱到炕上,摟在懷中搓揉了一陣,這才有些埋怨道:“怎麼不穿外衣?也不怕著涼?”

程曦一嘟嘴,一臉的不以為然:“天熱,而且現在也不見外客了,我就不穿了。”

乍聽到程曦這樣說,徐氏還有些錯愕,便見方嬤嬤上前一步,隱晦的瞪了程曦一眼:“郡主,雖然現下是夏日,但是早晚的天氣也不是那麼好受的,郡主還是將外衣穿上吧……咱們不穿那件大紅的了,就選郡主最喜歡的豆綠繡蜻蜓的那件好嗎?”

徐氏再一愣,直覺的感到有哪裡不對,她茫然的眨了眨眼,又睨了一眼程曦和方嬤嬤,扭頭間錯眼看到案幾上擺放的座鐘,這才訝異的發現長長的指針雖還頭朝上,但短的那根指針已經正正的指向最下方——

此時正值盛夏,便是日頭也比尋常時候長上許多,因此即使此時已經是卯時四刻了,但太陽依舊明晃晃的掛在天邊,半點沒有西殘的征兆,是以徐氏不知自己這一沉思,竟然就已經思量過了半個下午。

就在徐氏又驚又疑之間,程曦伸手拽住徐氏的衣襟,再度抬頭脆生生道:“娘親娘親,你剛剛在想什麼啊?”

……想什麼?在想……想那些女子所不該想甚至於不該知道的事。

徐氏頓時就張口結舌了,不……不隻是張口結舌,她甚至於感到了一陣難以言訴的羞恥感,仿佛自己被扒去所有的衣服暴露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中。

徐氏是一個很有堅持的人,而這種人通常會很有原則和毅力。雖然是被父親抱在膝蓋上看著抵報長大的,但是經曆了女四書洗腦的徐氏從嫁進皇家的那一天起,就決定做一個合格太子妃,這種合格不止是言行上的更是思維上的,時時警醒處處留心,用女四書當做行為的標尺來嚴格的衡量自己:不多言,不多行,同時也要……不多想。

可就在這樣的嚴防死守中,徐氏的思緒竟然還是失控了,她愕然的發現自己竟然……竟然會去想著那些男人才能想的朝政之事?

就在徐氏正不知道說什麼的時候,門口卻是一聲略略揚高了聲音的通稟:“請太子殿下安。”

這一聲之後整個屋子的人陡然回神,包括不知道應該說什麼的徐氏,在一屋子下人整齊劃一的跪拜中她也抱著程曦就要下炕,隻是懷裡有一個人到底不怎麼方便,因此動作就要遲緩些許。

就在這遲緩中,紗簾已經被撩了起來,冰藍的鮫綃後一名穿著朱紅衣袍的男子大步跨了進來,他麵目清俊,眼窩微微有些內凹,因此顯得一雙眸子更是黝黑而深邃,膚色微微有些深,倒不是很稱身上的衣色,好在這衣物的式樣是盤領窄袖的,故而稱得他身材筆挺,英姿勃發。

男子進來後也不管旁人,隻雙手一撈從徐氏的懷中接過程曦,舉起來揚了一揚,又放在胸前蹭了一蹭:“哈哈,爹的小曦兒今天乖不乖啊?”

程曦在他懷裡蹭蹭,伸出一對白玉般的臂膀摟住他的脖頸,整個人往上伸了一伸,這才道:“曦兒乖,爹爹不乖,刺繡,不舒服。”

原來男子身上的朱紅衣袍是太子常服,因此前後和兩肩均繡了一團金色的盤龍,這種刺繡不但費工費力,更是耗用金絲銀線無數,因此看上去精美異常。

但是有好就有壞,金絲銀線劈不得,便比尋常的繡線硬上許多,因此接觸著就不怎麼舒服了。

不過太子常服內常常搭配素紗中單,刺繡部位不必貼身接觸,因此也不怎麼打緊。

男子又是一笑,伸手在程曦的臉上一捏:“讓孤瞧瞧這張小臉——嘖嘖,嫩的可以掐出水來了,來。爹爹親親。”

程曦聞言一驚,當下便是一驚,便奮力掙紮著抗拒,且用兩手撐住了男子的前胸,身子極力後仰錯開男子嘟起的嘴唇,同時扭頭對著徐氏道:“娘親,爹爹又欺負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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