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意絕禦史死諫【倒v】(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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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葛尚書驚訝, 此刻這朝堂之上大抵得有七八成的官員正在地上找他們的下巴。

皇帝讓在皇城裡給太子挑座府邸?

本朝的都城按照城牆劃分,便和切豆腐一樣可分為四層,即外城、內城、皇城和紫禁城。

外城位於都城最南,是都城人口增長後修建的, 也因此最為混亂,平民百姓,三教九流,雖繁華熱鬨,卻也算是四城中最為卑賤的所在。

內城經過這些年的哄抬物價, 地皮飛漲, 早已是一個非達官貴人住不起的富貴所在, 也因此但凡是世家官員,都以能在這裡搶到一襲之地為榮。

皇城是紫禁城的拱衛,也算是紫禁大內的衍生,故而分布有西苑、社稷壇和太廟等場所,而不但如此,皇城之所以能夠冠以皇字, 還是因為這裡居住著本朝的王公大臣, 類似親王郡王和公主等皇親不計其數。

……卻從來沒有居住過皇太子。

太子是國之儲君, 幾乎曆朝曆代都是隨著皇帝在紫禁城內起居的,本朝更是在後宮以東,調撥了整個清寧宮給皇太子作為起居之所。

不說彆人, 便是皇帝的爹建元帝也是在清寧宮中一直住到了能夠搬遷到乾清宮的那天。

可現在是什麼情況?或者說皇帝到底在想些什麼?他竟然要太子遷到皇城內起居?

這……是皇帝打算廢太子的先兆嗎?

若說上一次對太子的圍剿, 眾臣工尚能夠用‘重在參與, 圖個熱鬨’的話來推諉的話,那現在,在皇帝這句話之後,不可否認的是真的有人開始在內心思考,思考程錚他……真的能夠登上那個位置嗎?

而作為眾人思考中心的程錚更是一臉的懵逼……不,何止是懵逼,不客氣的說他現在的表情簡直蠢透了,就像是村口的二傻子一樣簡直令人無法直視——

這TM的到底是什麼情況?!

是,程錚對於皇帝的偏心偏袒偏護是有一定心理準備的,但是怎麼有心理準備他也沒想過皇帝真的會把他往死裡逼:一個連紫禁城都待不下去的太子?那和不廢而廢又有什麼區彆?!

程錚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他也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這個事實會把他打進無儘的深淵……不,不隻是他,徐氏、程曦,他的妻小們一個都逃不了!

他一定要皇帝收回這個成命,無論如何,不惜一切代價!

“請皇上三思啊!”

就在程錚憤然抬起頭的時候,忽然斜後方傳來一個略略有些蒼老,卻難抑激動和悲憤的聲音:“太子是國之儲君,萬萬不可如此輕率!”

程錚驚愕間恍然回頭,便看到一個緋袍老者叩拜於地,衣上為散答花無枝葉。烏紗帽下的頭發已經是全然的花白了,但是他連連叩頭的動作卻是鏗鏘有力:“還請陛下收回此言!”

他是……?

程錚愣了一愣,又仔細的打量了下這名老者,在他抬頭的瞬間飛快的辨認著他的容貌,終於在他抬了三四回頭的間隙認出這人是右副都禦史張甫。

對於這個張甫,程錚並沒有太深刻的印象,隻恍惚記得這是個沉默寡言的人,不但和自己沒有什麼私交,便是朝堂上也向來不多話,為人端正持重,卻是沉默的像是一道影子。

可是今天,這影子竟然……開口說話了?

程錚頓時覺得十分的不可思議,便又仔細看了一看,確認了這個不斷對著皇帝叩首的人正是右副都禦史張甫——一個素來和他並無交情的官員。

就在程錚確認這個事實的同時,皇帝卻是哼了一聲,那聲音有些懶洋洋的,卻也因此而無端危險:“張甫,你這是……對朕不滿了?”

張甫叩頭的動作便是一頓。

對皇帝不滿?

這是怨懣,而一個怨懣皇帝的官員通常是不會有好下場的——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有你怨懣的地兒嗎?

因此便是張甫,也愣了一愣,這才回答道:“微臣不敢對陛下不滿,隻是陛下這命令確實有些欠妥,皇太子為國之儲君,身份尊貴,豈能和——”

“住口!”皇帝便是一聲怒吼:“你這話的意思是朕其餘的兒子就不尊貴了嗎?”

這話……這話卻讓人如何接?

張甫當即便是一傻:皇帝的兒子不尊貴?他能夠這樣回答嗎?可是皇帝的兒子尊貴?卻又要把身為嫡長且自幼冊立的太子置於何處?

於是張甫愣了有一愣才斟酌著回答:“臣萬萬不敢做此想,陛下的血脈自是真龍之血,諸位皇子無一不是皇天貴胄,但……”

皇帝便嗤笑一聲:“既如此,這裡又豈有你置喙的餘地?速速退下,仔細朕貶了你的官!”

其實這卻不全怪皇帝昏聵,隻是自幼的經曆導致了他委實不愛聽這些臣下的勸誡,仿佛一回神便回到了他那仿若傀儡般的童年少年時期,縱使坐在這大殿中最高最尊貴的位子上,縱使身擔天下手握四海,卻依舊不得不照著許宣進上的程條批示的奏章照本宣科,便是他有了自己的主意想要炫耀一番,最終也不過是換得一聲板直而端正的:“還請陛下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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