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1 / 2)

60

程錚不敢相信。

程錚隻覺得難以置信。

在今天……不, 準確的說是就在剛剛之前程錚還認為徐浩是一個很可靠的人,可……他就是這樣可靠的?

就在程錚簡直無fuck可說的時候,高坐於禦座之上的皇帝卻已是輕聲的開口了:“……擬封號?”

“是,”徐浩再一叩首, 平板道:“陛下,三殿下為皇後親子,身份貴重,按製早已應擁封號享親王待遇。此外二殿下亦是人品不凡,因此微臣認為, 二位殿下的封號不能再拖了, 應儘早擬定上好嘉號。”

“身份貴重?……人品不凡……?”皇帝卻沒有回話, 隻將這八個字來來回回的咀嚼了幾遍,語氣飄忽,聲線輕微,聽上去仿佛似乎若有所思的模樣。

而皇帝這樣的舉動使得徐浩也有些碼不準了,他在地上又跪了一會兒,想了一想才道:“陛下莫怪微臣多事, 隻是……三殿下已經十六了, 且前些日子也已大婚, 而二殿下更是二十有一了,本朝……本朝還沒有這般年紀卻沒有封號的皇子呢。”

徐浩的話一說完,便見到上頭竟是滾了個明黃的東西下來, 它一路順著禦階跌跌撞撞的往下落, 色調搶眼又跳脫, 不由便唬了一跳。隻是回神細看之下卻發現那是龍椅之上的引枕,明黃的底,走著五色彩線,上頭繡著的龍瞪著牛鈴一樣的眼睛,又大張著嘴巴,雪白的牙齒看上去竟有幾分森然之態。

於是徐浩不敢再看,隻低了頭恭敬道:“還請陛下聖裁。”

皇帝便又默了幾息,身子仿佛扭動了一下,一副甚是不滿卻無處發作的模樣,但最終卻隻煩躁道:“此事再議,且退下吧。”

徐浩便有些瑟瑟了,但到底還是堅持住了:“陛下莫怪臣不識抬舉了,隻是微臣身為禮部尚書,這事兒便是微臣的職責,此前微臣未能及時提醒陛下已是失責……微臣認為現在萬萬不可再繼續錯下去了。”

“你這老頭真是忒的多話!”

皇帝一怒之下竟是脫口罵了一句世俗中的粗話,待回過神來自己也不免有些尷尬,便清了嗓子道:“還有沒有彆的事兒了?若是沒有,戴權——”

恭立於禦階之下的大太監會意,立時便扯著嗓子喊了一句:“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隻是雖是‘有事啟奏’,但能夠在奉先殿上站位的官員都不是傻子,自是看出了此刻皇帝心情不渝,於是便再是有事也不由得自己先掂量了一下,若事情不那麼急……還是等下次吧。

如此便無人再出列,皇帝也早已沒有好臉色了,乾脆就甩袖走人。而皇帝戴權一走,朝堂上便不免有些鬆散起來,大家看著依舊跪在地上的徐浩,神色就有些微妙了。

程錚是十分想湊過去問問徐浩到底在想些什麼的,隻是他是太子,皇帝一走這大殿上泰半的目光便移到了他身上,如此思量了再三到底也沒有走過去,隻匆匆掃了徐浩幾眼便追著皇帝匆匆的也往乾清宮去了。

卻不想他走之後三皇子程鈺卻是踱到了徐浩的身邊,用一種所有人都能聽清的語調大聲清楚的道:“再不想徐大人竟也是這樣的關心我,真是令我感動得幾欲落淚,隻是若是我的記憶還沒出錯的話——徐大人好似是……太子殿下的嶽父?”

徐浩便道了一聲不敢,也不抬頭,隻低聲道:“任是誰的嶽父,該做之事該儘之責還是要做到儘到的。”

程鈺立時就哼了一聲:“這話聽著倒好聽,隻彆是迷湯兒的話罷。”

徐浩再道了一聲不敢,這才道:“便是臣是太子的嶽父,難道臣的話便不對了嗎?殿下已是成年了,也該為自己想想了,彆的不說,若是……那殿下此刻與微臣說話便能自稱本王了。”

這話說得程鈺登時便是一愣,但不等他細細的將這話咂摸一遍,徐浩已是對著他叩了一個頭,躬身出去了。

徐浩即是禮部尚書,便主掌禮部之事,禮部是個清貴的所在,主要職責為節慶典禮,科舉考試,藩屬覲見和外國往來之事。其下設四司,為儀製清吏司、祠祭清吏司、主客清吏司和精膳清吏司,分彆主持科考事務、嘉禮軍禮、外賓接待和筵饗廩餼牲牢等事務。

此時重陽將將過去,禮部上下便不免有些清閒了,徐浩便也端著茶隨意的處置了一些雜事,如此等了有一會兒,果然將程錚等來了。

程錚進門時還是端著的,隻是等到禮部領路的官員一退下便忍不住了,隻嘭的一聲便一掌拍到了徐浩的桌麵上:“徐大人,你這卻是什麼意思?”

徐浩辦公用的桌椅是一套酸枝木的,也因此硬重無比,擊打聲亦是響亮,隻一聲便將院子裡那些試圖圍過來的禮部小官們都唬了一跳,大家相互看看,也顧不上來奉承太子了——不然極可能便是撞槍口了——當下摸了摸鼻子,各自散了。

而徐浩卻全然不懼,隻樂嗬嗬的將手中的元白釉茶碗放下,自起身到門口巡視了一圈,也不掩門,徑直回身道:“太子殿下手可疼?”

……疼,當然疼。

隻是這話卻不樂意對徐浩說了,程錚便將通紅的巴掌背在背後,隻盯著徐浩追問道:“徐大人,你為何就給老三請封號了?還將老二帶上了?”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