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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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錚回宮之後自然要先去見過皇帝, 隻是等到他風塵仆仆的趕到乾清宮後才從守宮門處的小太監那裡得知皇帝已是起駕去後宮見安嬪了。

這結果多少有些讓人氣惱,但程錚卻也不甚在意,隻因這些日子他和皇帝之間的關係雖平緩但也未見和緩,父子二人處理政事時也儘量減省了言語, 雖不至於是相看兩生厭惡,但確實也有些相顧無言不如不見了。

因此對於皇帝此時的行止,程錚反倒有了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就讓人給小太監塞了個金錁子,謝了他的消息, 在小太監的連連作揖中帶著人回了清寧宮。

清寧宮中此時卻很有些寧靜, 便如暴風雨之後的晴朗一般, 縱使終究帶著些許狼狽,也有一種彆樣的安詳在。

況且也由不得清寧宮的下人們不靜心,便再是太子被皇帝下令……但過了這些日子也沒有見到任何的後續,那緊繃的心不由便有些許的放鬆——大家終究都是尋常人,那心弦就算再繃,又能夠繃到幾時呢?

更何況……還不等清寧宮的眾人試圖去謀個彆的出路, 大家便愕然的聽說——二皇子三皇子竟也是被趕出宮了?……且還沒有封號?!

眾人都是在這宮中混的, 便是腦子不活絡也總有耳朵, 伸出去聽上一宿也多少能夠明白幾分:這竟是……二皇子三皇子也接連被皇帝厭惡了?

所有人皆有些不可置信,再看程錚的眼神便有些不同了——縱使出了宮,但程錚到底還有個太子的名頭不是嗎?而二皇子三皇子又有什麼?

這世間的好處都是比較出來的, 看過了二皇子三皇子, 大家的心是不安也得安了。

也因此程錚回到清寧宮便看到數個小太監守在廊下, 而倚畫帶著一眾宮女就在窗外的小杌子上坐了,一麵做著針線活計,一麵聽著屋裡徐氏的吩咐。

而大敞的窗戶裡傳來郎朗的讀書聲:“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日月盈……娘親,日月盈什麼來著?”

屋裡微微靜了一靜,便響起徐氏平靜中帶著淡然的聲音:“昃——日月盈昃。這個字兒你既然不認識,今兒便多寫幾遍。”

程曦頓時便有些急了:“好娘親,我多念幾遍也就記住了,多寫幾遍竟是要我的命哩!”

“說什麼胡話!”徐氏便斥責她:“不過幾個大字,且收不了你的命,你好生念了,不然便不止這幾個字了。”

於是程曦的聲音便帶著一點子委屈和撒嬌的意思了:“好嘛好嘛……辰宿列張,寒來暑往,秋收冬藏……閏餘成歲,律呂調陽,雲騰致雨,露結為霜……”

程錚便微微一笑,也不進去,就在廊下站了,靜靜的聽著程曦讀千字文,仿佛隻要聽到這童稚中微微帶著一點子自得一點子親昵的聲音,那些來自外界的風霜雪雨便一並煙消雲散了。

太子既然不說話,便也沒人敢說話,於是廊下窗外或站或跪了一地的下人,都靜默的聽程曦念道:“……孤陋寡聞,愚蒙等誚,謂語助者,焉哉乎也。”

直到這時候程錚才親自打了簾子走進去:“不錯不錯,雖有些生澀,卻也算得上流暢了。”

於是程曦便從炕上撲了過來,竟是連鞋也來不及穿:“爹爹!爹爹!爹爹!如今曦兒既然已經能夠將《千字文》念完了,那是不是就不用再將生字抄一遍了?”

“嗯——”程錚便做出了思考的模樣,等到程曦親親熱熱的貼上了他的腿,他才彎腰將程曦從地上一把撈了起來:“你下次若是再這般不穿鞋到處跑,隻怕便不是生字這般簡單的了。”

程曦便一吐舌頭,摟著程錚的脖子道:“再不敢了,隻是爹爹……這字好難寫啊,曦兒怎麼寫都像是烏龜在爬。”

程錚便拍了拍她的屁股,笑著解釋道:“誰不是這樣過來的?你年紀尙小,所以筆下無力,等到你年歲大些,這字的形兒便出來了。”

“那就不能等到年紀大些,筆下有氣力了再練字嗎?”程曦撒著嬌的在程錚的脖頸上一蹭:“此時我先認著那些生僻的字兒,兩下也不耽誤啊!”

“那時就晚了!”徐氏也早已下炕福了一福,聽到程曦這般說便再是忍不住了,上前來就要從程錚的懷中接過程曦:“且不必找殿下,練字這事兒任你找了誰來說情也是斷斷不可的,你若再歪纏,寫的就不是那麼幾個字了!”

程錚退開一步讓過了徐氏的手,隻是不等徐氏臉上色變,他便一捏程曦的臉蛋:“且好好學,你若寫的好了,爹爹便送你一樣玩物兒可好?”

徐氏便放了一半的心下來——無論如何隻要程錚不是溺愛便好,至於玩物?程曦到底是皇家的孩子,便再是奇珍異寶也是應該見得識得的。

可程曦卻不這麼想,對於見過大千世界的人來說這個時代的玩物又怎麼比得上遊戲機電腦電視?因此便有些懨懨的:“卻是什麼?七巧板?九連環?華容道?孔明鎖?我都有整整一箱子了,不必再添新的。”

“卻都不是哩!”程錚便挑著眉毛笑:“是太湖石!怎麼樣?可有趣不有趣?”

“太湖石?”程曦眨了眨眼:“那卻是……”

——那卻是什麼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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