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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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錚就是一愣:“孤還有一隻手?徐大人……孤卻不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要孤去找世家?還是這朝堂中可還有……?”

徐浩隻垂了垂眼眸, 平靜道:“殿下隻將官員分作了世家和寒門, 隻是卻不知殿下的外祖可算是世家還是寒門呢?”

於是程錚就再次愣了一愣:自己的外祖?這是在說許宣?

隻是這一愣之後卻發現這個問題委實有些……不好辦了些。

從某方麵來說許宣算是寒門出身——他沒有世家那麼牛的背景——隻是若是將許宣歸類於寒門……卻又不免讓人覺得覺得寒門兩字著實委屈了許宣的家世。

許家雖不言良田千畝家財萬貫,但也著實是一方富戶, 其先祖耕讀持家,便是前朝末年的亂世之中也未曾斷了對子孫的教誨, 因此在挺過政權交替的動蕩之後,就在□□平天下開科舉定民心之際便有族人科考入侍……便是許宣的爺爺也曾經做過太仆寺卿。

隻是也正是因為這太仆寺卿的官職,讓許家的分類在世家與寒門之中左右搖擺——須知這三品京官的子弟便有蔭監生的資格, 可入國子監讀書。隻此一點便是眾多寒門子弟渴望而不可及的了。

卻到底還是比世家差上那麼幾分,不說沒有開國時□□丹書鐵券流傳下來的家世和體麵,便隻說許家的風光就是由許宣一人支撐起來的, 他一過世,許家也仿佛就此敗了。

但話又回轉回來, 雖說許家已是沒落了, 可許慕修和許蒔修卻又到底還任著鴻臚寺卿和工部郎中的位置……因此……

……因此這許家……卻要怎麼算?

程錚隻覺得自己的心思翻翻轉轉, 幾起幾落, 卻著實沒有一個停靠點。

徐浩見程錚已是被自己問住了, 這才輕輕的從茶碗中沾了些許茶水,隻用水在這桌麵上點了三個涇渭分明卻又相互倚望的小點:“這朝堂上的勢力原本可以用三分天下來形容:世家有著雄厚的背景,便是子孫中隻有那麼一兩個成器的,也有著常人所沒有的資源。寒門弟子源源不斷的通過科舉進入這旋渦之中,隻是卻如同大浪淘沙一般, 最終剩不下幾個人, 便是有那能脫穎而出的, 也終究會因為自己勢不如人而矮上幾分,且更多的寒門子弟隻是填了那些基層的窟窿,終其一生也是難以往上再動上一動。……因此殿下若是想要依靠他們……卻也困難。”

程錚就看著他的手從那兩個點的水漬上移開,隻看著最後一個點道:“那最後……便是我外祖許家?隻是我卻仿佛沒有聽說過……?”

徐浩就輕聲道:“您外祖……真論起來應該算做清貴的書香門第,這樣的家世雖不如世家那般積代衣纓,鳴鐘食鼎,但族中的弟子俱是知禮懂事的,代代也有那麼一兩個朱衣象笏之人,原本……這般的人家,應該是比寒門弟子還要出眾的。”

程錚不由聽得一愣,便細細的想了:“果然便是這樣,隻為何……為何這樣的官員,我在朝中卻未曾見過?”

“卻不是殿下未曾見過,隻是他們如今都夾著尾巴做人,若要說的話……”徐浩隻將手在在第三個點上點了一點,然後畫了一個叉:“那大概就是為了保命而‘隱姓埋名消聲滅跡’了。”

這話說的程錚就是一唬:“為了保命?他們卻又做了些什麼?不過就是為官罷了,怎麼會牽扯這許多?難道他們竟是謀反了不曾?”

徐浩便抬了眼看他:“不曾謀反,隻是……卻是和您的外祖有幾分的關係……不,應該說正是您外祖一人造成了今日這樣的狀況。”

程錚於是就再次的愣了一愣,隻是依舊有些不明所以:“我外祖?我外祖究竟……?”

隻心中忽然就是一慟——許宣過世也小有十年了,竟然還能這般引領朝堂風雲?這著實……讓人難以理解。

想到這裡便止不住的追問道:“徐大人,今兒這話你且給孤說明白了!不然孤是斷不會善罷甘休的!”

徐浩就歎息了一聲:“下官今日既然已經說了這話,便沒想過再有所保留,隻是殿下……您卻也要有個心理準備才好,這條路一旦走上去了就再也不能回頭了。”

程錚這時哪裡想得到那些?且他幾時又能回頭了?他回頭便是深淵,因此就算是遍地荊棘又有何懼?

且他不是不好奇的,好奇究竟是什麼原因使得這樣可以算做是士大夫階層的官員不得不為了保命而‘隱姓埋名消聲滅跡’?因此隻皺眉道:“孤且回不了頭了,你隻說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麼?若是……若是曾經為國賊祿蠹,那孤……孤卻也是不願意接近這樣的人的。”

徐浩就是一聲笑,隻是那聲音頗有些清冷的嘲諷意味:“若說國賊祿蠹……現在大多還享受著朝堂的俸祿自過他的自在日子呢,彆的不說……隻說那八公後人就有多少能夠擔一擔這名聲?隻是他們卻又有何懼?”

程錚頓時有種噎的說不出話來的感覺,隻是到底忍住了,隻追問道:“那他們究竟做了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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