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在這裡(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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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是比我自己更寶貴的東西呢?

程曦先是愣了一愣, 繼而便冷冷一笑:果然來了!

因此就眯了眼睛, 隻微微帶著笑音兒開口了:“卻是什麼呀?”

程曦看著也不過是四五歲的女孩兒,而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孩兒露出這種帶著冷諷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著是極為詭異的——至少圍觀的眾人俱都是一愣, 那女人更是呆了一呆,麵上便顯出猶豫掙紮來。

隻是卻也沒有掙紮多久, 她到底忍住了,隻從衣襟裡摸出一個包裹來,卻不打開, 隻是摟緊了道:“我是怎樣摔都無事的,隻這東西卻是祖宗流傳下來的,摔不得!”

程曦就再是一笑, 她的臉被冬季的寒風吹得粉撲撲的,那笑容就有些豔若桃李的意味了, 隻是又因為年幼, 看著便越發帶著三分的怪異:“你祖宗流傳了什麼下來?是陶器?是瓷器?是玉器?總不會是木頭的罷?那樣的東西經得摔, 可就辜負了你‘祖宗’的一片‘流傳’之意了。”

由是女人再是一唬, , 便有些張目結舌起來:她隻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可是這直覺也不過瞬間便恍惚而去,她再看程曦,笑語晏晏間卻仿佛又隻是一個天真的孩童了。

且最讓女人心動的卻是這車隊看上去卻好似麵團般,軟弱中著一點無知。

今日程錚出門,因要輕車簡行, 便不但沒有帶儀衛, 連禁軍也是不用的, 隨車的不過兩三個扮作小廝的太監,看著便如同那有錢無權的普通富戶一般無二——因此也是最好下手的肥羊。

因此女人想了又想,到底舍不得就這樣將到嘴的肥肉舍了去,便隻將那包裹打開了,舉起來對著周圍的人道:“我家雖貧窮,可祖宗也是傳下過唐代的物件的!便是隻是一個普通的碟子——到底也是一樣古董!”

程曦隻伸頭一看,便見那布巾之中卻是一些已經碎成渣的殘片,是不是古董雖看不出來……不過想來也不會是什麼值錢的物什。

因著心中有了底氣,就微笑著打斷那婦人:“想來你家不止有這樣的古物罷?你應該恰好還有一個兒子?且你兒子這些日子應該是病了,隻是家徒四壁委實沒有多餘的銀子,便想著用這碟子換點錢……卻沒想到還沒走到當鋪便有那有財無德的惡人,徑直駕著馬車將你撞了去!呀呀呀,你被撞了倒是不要緊,但那碟子可是你兒子救命的銀子呀!這下你重病在身的兒子卻要怎麼辦?……如何?我說的可對?”

那女人登時就瞪大了一雙眼睛,隻看著程曦說不出話來。

隻她雖是說不出話了,但圍觀的人群裡卻已經有那反應過來的了:“卻不知是哪裡撿來的破爛哩!我瞧著你也是一個規規整整的婦道人家,卻學彆人做這種潑皮的勾當作甚?”

這話引的周圍的人再是嗡嗡了一陣,眾人再不想圍觀有錢人仗勢欺人卻圍觀出這麼個結果來,便皆儘有些錯愕。

隻程曦卻是鬆了一口氣——便是再怎麼不懼……這樣的事兒卻也如同踩到穢物一般的令人惡心,能夠讓圍觀的人看清楚卻是再好不過了。

因著這般想法,程曦就對著那開口說話的男子道:“多謝閣下主持公道了,隻這人再是怎樣,在人麵前卻通常是看不出來的,不然人麵獸心這樣的詞語又是怎麼來的呢?”

那開口的男子看著也不過三十許的樣子,一身長隨的打扮,隻是卻仿佛是個識字的,因為他聽到程曦這麼說,麵上竟是閃過一絲錯愕之色,這才點頭道:“這話雖不好聽,有時想想卻是這麼個理兒!”

而因著兩人這短短的兩句對話,這事兒便瞬間調轉了一個方向,此時人們再看女子的神色就帶著一點子嫌惡了。

那女子哽了一哽,卻到底不知道說什麼,便隻能將那裝著碎片的包裹往眾人麵前遞了一遞,看著仿佛好不可憐。

但所有的人卻已經沒有那種義憤填膺的感覺了,在女子的手湊過來時都往後一縮身子,隻唯恐這麻煩沾到自己的身上。

看到圍觀的人已是變了態度,女人的麵上便是赤橙紅綠輪過一輪,也不要臉了,隻往程曦的方向唾了一口:“沒天理了!撞了人毀了東西卻不認了!這樣的小娘皮子老天怎麼不收了去!”

她這一罵登時使得程錚的麵上也豁然變色了:“你說什麼?好大的膽子!你就不怕孤——”

但不等程錚將威脅的話放完,那女人便尖叫一聲,隻往地上一躺便沒命的嚎啕起來:“殺人了!這世間還有沒有天理了啊!光天化日的就要殺人了!這還是京城嗎?這還是天子腳下嗎?”

眾人都被她這聲音嚇的一唬,隻是卻著實沒有人再說些什麼了。

其時這世道就是這樣,尋常人比不過不要臉的,不要臉的比不過不要命的,而現在這女人看上去既不要臉又好似不要命,眾人還能說什麼?當下便有人就要走開——這熱鬨隻怕不是那麼好看的。

隻是他們想走,就在眾人的身後卻有一個男孩子過來了,,他也不過是八九歲的模樣,麵上很是稚嫩,隻左右看了一看便好奇道:“徐叔,你在這裡作甚?”

那剛剛開口的男子便轉了身,隻湊到男孩子身邊低聲絮絮了幾句,那男孩子便將視線轉向那女人了:“是唐朝的瓷碟被打碎了?”

見這男孩仿佛是才來的,那女子也就不在地上打滾了,隻一咕嚕爬起來,就要去拽那孩子的手:“可不是嗎?小少爺,你說說這天下可有這樣的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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