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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想到這一點, 徐浩便也不著急了,隻垂著頭靜靜思索了半餉,便帶著點子輕鬆又帶著點子愁苦的再次開口道:“這穆家究竟如何卻不是下官現在便能夠斷言的,隻是殿下卻想好怎麼聯係這穆家了嗎?彆的且不提……隻說皇上便是不願意見到……”
不願意見到程錚聯絡任何的力量的, 無論是有生還是無生。他隻恨不得將程錚打造成一個空心的人兒,吊在那半空中無所著落,這樣有朝一日他讓程錚跌落雲端時也能輕鬆得多。
因此程錚眼下的問題不但在於這穆家願不願意接過他的橄欖枝,還在於這橄欖枝怎麼遞才能夠遞的自然, 遞的不引人注目,尤其是——遞的不讓龍椅上的那位將眼珠子轉過來……
程錚便笑了一笑, 隻對著徐浩道:“徐大人還是看看這禮單可有什麼紕漏之處吧。”
徐浩被程錚磨的沒辦法, 就隻能低頭再將那禮單看了一遍,卻見多是擺設一類的物件,且雖看著貴重, 但也是有些錢鈔的人家便能夠置辦得起的——並沒有什麼內進的東西。至於其餘之物,不過一些妝鍛蟒緞雲錦蘇錦一類, 也很不必在意。
便皺了眉:“這物什看上去卻太過……尋常了些?”
“正是尋常才好。”程錚就笑了:“便如徐大人所說, 這穆家還指不定上不上孤的船,且十餘年前……終究是許家對不住他們, 因此孤這禮單, 還是以試探為主,若是過火了, 還不如不送。”
徐浩隻一想便也明白了:“便是過猶不及的道理罷?隻是殿下, 請恕微臣放肆了。”
程錚就看他:“徐大人有話直說便是, 又有什麼放肆不放肆的?”
徐浩就放下手中的禮單,隻一禮道:“殿下想著的是徐徐的來,隻是卻未曾想到有時候便是緩也有緩的壞處!殿下想想,您是聯絡穆家一次被皇上發現的幾率大還是聯絡穆家兩次被皇上發現的幾率大?……因此下官認為,有些時候且要快刀斬亂麻!”
一席話說的程錚也犯愁了,是了,現在比起手上沒有武官的力量,更加要命的問題是皇帝不允許他的手上武官的力量啊!因此伸手伸的越勤快,被砍斷的幾率就越大。
隻是一開始便打直球?
程錚承認他是蠢了些,但是還沒有蠢到二傻子的地步——如果那穆家不但不願意聯手還直接把他供出去作為自己在皇帝麵前悔過的翻身資本怎麼辦?
……嗬嗬,嗬嗬。
想到這裡,程錚的眉頭不由的便皺了起來,直在他的眼窩中投下了深深的陰影。
而徐浩也不說話,隻靜靜的垂下眸子看著腳下的地磚,好似什麼主意都沒有,也好似什麼主意都有卻就是不開口。
而在這陣靜默中,程曦卻是左右看了看,見兩個大人都是各有思量的模樣,便猶豫了一下開口了:“那便將爹爹和外公的意見綜合一下如何?”
她的話音剛落,程錚便極有興致的看她,一雙眸子亮閃閃的:“綜合?如何綜合?”
不止程錚,便是徐浩也將目光移了過來,帶著幾分驚奇幾分不信任的開口:“小郡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便用這樣的禮兒上那穆家的門也無妨,”程曦就直白道:“這次是真的試探,試探那穆家願不願意接過我們的橄欖枝,若是穆家接下來了,那便由爹爹直接登門拜訪了可好?”
“卻是不行!”就在程曦這樣說的時候,徐浩卻是厲聲的阻止了:“彆的尚可討論,這太子若是上了穆家的門……隻怕這京城中不說是人儘皆知卻也是差不離了!殿下拉攏個林海,那大家笑話笑話也便是了,可殿下若要拉攏穆家?不可!萬萬不可!”
程曦就看了他,隻委屈道:“那我們不讓人知道不就成了?林家的事兒能夠鬨得風風雨雨無外乎兩點,一是林家自己便樂於宣揚,這點子且不需要我們擔心,這穆家自己便就是架在柴垛上的,學林家隻會把他們自己給燒了!二是當初常青去的時候也是坐了太子府的車架大大方方的去的,因此我們反其道行之不就可以了嗎?”
徐浩依舊搖頭:“便是不掛太子府的記號,可是太子出行,又豈有人不知道的?彆的不說,隻說你們那府邸的中門定是有人守著的,到時候跟著車馬一走,還有什麼不清楚的?”
“那便不走中門!”程曦卻是極為固執:“這樣的事兒豈不是更加容易解決的?爹爹隻需坐了下人的馬車從側門甚至於角門出去,便再是有人監視也是想不到的吧?”
這個話說的……登時使得徐浩吃驚的看她。
也無怪徐浩吃驚了,這年頭的人是極為看中自己的身份地位的,那士農工商三教九流之列又豈是白分的?因此要程錚坐著下人的馬車走角門出入?便是徐浩見多識廣,一時之間也有些懵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