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0 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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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時之間隻覺得有些掰扯不清!

程錚是太子, 這朝中明麵上的事兒不管怎麼說都是繞不過他的,而定田地賦稅之事更是要公告天下,便是想騙也騙不過去啊?

這一想之下更是覺得疑惑無比,就蹙眉想了一會兒, 這才斟酌道:“你說畝稅十鬥……你可知道是什麼時候要你們交這麼多的?可是上個月開始的?”

那陳柏便抬頭看他:“瞧太子老爺這話說的,自打小人下地開始這畝稅便是十鬥了,這都多少年了?哪裡有什麼上個月的下個月的說法?”

“這不可能!”程錚幾乎就下意識的駁斥道:“這西北軍戶的稅收可是兵部和戶部共同衡量的,自孤入朝之後從來就沒有超過四鬥的年歲!你竟是哄孤呢!”

登時嚇得陳柏便是一哆嗦, 隻道:“小人不敢啊!若我有一句假話,便讓這老天收了我去!隻……隻仿若聽爹提起過, 在爺爺年輕時, 這畝稅……似乎是七鬥……?”

程錚:“……”

便是這樣也頂個屁用!

聽到陳柏的話,他隻覺得自己的胸口且哽著一口氣,好似便要將他哽死一般難受且難以置信——

無論是十鬥還是七鬥, 這數字,這操作……都他媽的詭異死了好嗎?!

朝廷什麼時候定下過這麼高的賦稅了?賦稅的作用的維護國家的基本運轉而不是逼迫農民起義!定下七鬥甚至十鬥的賦稅……皇帝是嫌自己屁股底下的龍椅□□穩了嗎?

但就他思維被打擊到都有些發散的時候, 那邊常青卻是誒了一聲:“這事兒奴婢卻覺得不對勁……那漢子, 你說你小時候這畝稅便是十鬥,那你為何會等到今年才進京來找殿下?”

說得程錚的神色便是一震, 整個人驀然就回神了:是了, 為何這陳柏今年才進京?

其實嚴格的說起來這陳柏並不是來找他的,估計這人是來求助穆家, 又被穆家轉手當蹴鞠踢給了自己……但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陳柏既然已經在這十畝的重賦之下忍了半輩子了, 那今年如何便忍不了了?

或者說……為什麼偏偏是今年?是諸位皇子將將分府出宮的眼下?

程錚不想用陰謀論的想法往這個莊稼漢身上套,但他踩過的地雷太多了,多到他不得不時時刻刻的注意腳下,隻唯恐走錯了哪步路。

而就在他用近乎於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這個人時,陳柏卻用很是憨厚的模樣回答道:“若是尋常年頭,我們上山下湖打點東西,總也能將日子糊弄過去,可今年卻……卻著實沒有辦法了。”

“如何便沒有辦法了?”程錚更加不解:“今年……今年西北沒聽說有什麼大事兒啊?”

“沒有大事?”陳柏便唬了一跳:“今年西北的春天可有一陣子的大旱,地裡的莊稼都渴得倒了一片,如何便叫沒有大事兒了?”

程錚隻皺眉一想:“仿佛是聽說過?但不是說前陣子已經下過一場雨解了旱情嗎?”

陳柏就一聲哀嚎:“那也不頂事兒啊大老爺!您是沒有下過地的,便不知道過不了多久便是莊稼收成的時候了,就像是那人一樣,長歪了骨頭幼時還可以掰一掰,等到成大人了便再也掰不回去了!”

程錚且聽得混混沌沌恍恍惚惚,隻覺得好似有些道理?可他著實是個沒下過地的人,這到底是有理還是沒理他也說不清,就下意識的回頭去看常青。

常青雖說是幼年便進宮的,但到底也是貧苦人家的孩子——不然也不會走這斷子絕孫的路不是?

便就輕輕上前兩步,隻在程錚的耳邊輕聲道:“卻是這般呢!奴婢幼年時雖沒下過田,但也幫著在田埂上轉悠過,因此這地裡的事兒也知道幾分。聽老人們說最重要的便是清明穀雨前後的雨水了……殿下雖身子金貴沒接觸過這些糙事兒,卻也應該知道‘春雨貴如油’的說法罷?”

這話兒程錚自然知道,便就又思索了一陣,隻往那兩三個月前的朝會上想,這才驀然想起來這西北的官員仿若是上過折子說過此事的。

隻那時的折子卻是例行的報告而已,言說雖是有一個月餘沒有雨了,但也不是什麼要命的大事兒,這井裡河裡的水總能夠支撐過去的,因此西北一切都好,還請聖上安心。

故而便沒有在朝中掀起什麼大的風浪,竟是連皇帝減賦的旨意都沒等到便被官員任調的風波淹沒了過去。

可現在聽來,這事兒卻仿佛不是這麼簡單的?

程錚便有些糊塗了,隻向著這陳柏再次詢問道:“你說的有雨,可是真的有雨了?那地裡的莊稼……可還活著?”

那陳柏老實道:“前些日子是下了幾場的雨了,這地裡的莊稼看著雖不好,卻還存活著呢。”

……便是說這折子沒騙人罷?

程錚又一想:“那你可是進京來告禦狀的?告這西北的官員私自加重了賦稅?”

陳柏便奇怪的一抬頭,隻憨實道:“還能這樣?小人卻沒有想那許多呢。”

程錚便就又覺得這嗓子眼有些癢——似乎有罵些什麼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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