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5
這幾話一出, 徐浩是當真跳起來了:“小郡主!”
也不怪他太過於驚訝,便是站在他身邊的許家兄弟倆也俱是目瞪口呆,隻骨突著眼睛說不出話來的模樣——
這時候可沒有什麼‘立足於最廣大群眾的根本利益’的說法的:民眾重要嗎?重要。但這種重要隻是當權者墊腳石般的存在,連博弈時的棋子也算不上。
民眾太卑微, 太渺小,從高處望去便如同螻蟻一般,而這點不但是程錚這樣的皇家弟子和許家兄弟這樣的世家子弟這般認為,便是徐浩這樣出身寒門的人, 在他高中進士進入官場的那一刻,也已經完成了鯉魚跳龍門的轉變, 所以他不會再去回首。
他們和這些螻蟻一般存在的底層人民是不同的。他們高高在上, 隻需伸手之間便能夠翻覆這些螻蟻的雨雲。因此也難怪他們不會也不會試圖去在意這些底層人民的想法了。
可現下,程曦——一個出身高貴不染塵埃的五歲女童卻超越了他們所有人將目光放在了那些最底層的民眾身上?
這件事太令人驚訝了,它令人驚訝的程度甚至於使得徐浩和許家兄弟注意不到這個主意本身, 而隻會去追問提出這個主意的人:你為什麼會提出這樣的主意?
當下徐浩便就忍不住了,隻用一雙帶著□□裸困惑的眼神將程曦直愣愣的看著:“郡主為何這般說?且您究竟是……是如何想出這樣的主意的?”
這般……這般讓人不解到驚悚的主意!
隻他這邊是既懼且惑, 但那邊程曦卻是天真無邪的偏了偏頭:“外公這樣問……可是曦兒說錯話了嗎?”
又眨著大眼睛去看程錚:“爹爹?”
便就看得程錚心中一緊。
他知道徐浩和許家的兩位舅舅在驚訝什麼, 但正是因為這份知道,使得他止不住的想要上前將程曦保護在身後——程曦是在幫他, 而且是是在拚儘全力毫無保留的幫他, 所以他不會也不能讓程曦陷入危險,陷入一種……被人當做妖魔鬼怪孤魂野鬼的危險。
想到這裡, 程錚幾乎瞬間便拿定了主意, 隻他卻也不好便就這樣貿然的將徐浩頂回去。
因此想了一想之後他就是一笑, 隻上去摸了摸程曦的頭:“你這孩子,腦子裡一天到晚的想些什麼東西?竟是這般的想法都有,定是孤給你布置的功課少了,讓你總有心力去想那些奇怪的東西。”
可這樣的話卻並不能使得徐浩解惑,他隻是皺一皺眉,便再一次不死心的道:“殿下也彆急著怪罪小郡主,在下官看來小郡主的話兒雖是有些無稽,但細細想來卻是能夠為我們解決一個好大的難題。……隻下官不能明白,這樣的主意,小郡主卻是如何想出來的?須知便是那久經官場的人也未必有小郡主這般的眼力和決斷。”
說得程錚的心中不由更是緊張,就轉了身去看那徐浩:“徐大人這是何意?無知稚女說的話又如何能夠當真?這般對一個五歲孩子盤根究底,徐大人卻不怕人笑話你小心眼子?”
他的突然發難使得徐浩便是一驚,幾乎下意識的就去看程錚的臉,待看到程錚的臉上確有薄怒之色時,便就止不住的茫然了起來:自己……說錯話了?
卻錯在了哪裡?
但是不等徐浩弄清楚這個問題,那邊程曦卻是拍著手隻往程錚的背上捶了一捶,就嘟著臉道:”爹爹為何這般說?曦兒竟是很正經的呢!”
說著,竟是不等程錚再想出些什麼話語來掩蓋,她便就轉臉看向了那徐浩,隻道:“曦兒是買過東西的!”
徐浩就是一愣:“……啥?”
程曦卻已經是點點頭道:“這糖葫蘆雖然隻要一兩銀子,但是吧,也是不能強搶的!如果我這般乾了,還不得被人當做強盜追打整整一條街啊!我看到過的!”
徐浩:“……”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糖葫蘆需要一兩銀子?這不是二文錢便能買一串的街邊小食嗎?您給一兩銀子?能夠買整整一草垛好嗎?
且您什麼時候搶過人東西了?什麼?隻是看到彆人搶?您才出過幾次門,便能夠這麼恰好的遇上?
最最重要的是:這買東西和交賦稅,那是不一樣的!交稅還真是強搶好嗎?沒有一點子回報的那種!不然又怎麼會有那麼多的讀書人拚死也要考上舉人?便是因為舉人就算做不了官也能夠免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