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或者說是儘量改削弱它們會有的‘傷害’。
比如想辦法讓這些零散且毫無自保之力的人通過組建成團體來壯大其實力。
也自然了,便有再多的‘主意’,程錚也不會就不知曉自己的便是能拚儘全力去降低這些外界的影響,也終無法完全的消除它們:好比‘茶引’這玩意就被困於大戶之手多年,是便程錚出麵也不定能叫他們鬆手的。
卻好在其不若鹽引般管製嚴苛,可算是放手給了這些人一條生路的同時也給了程錚‘一條生路’:引導著他們主動向外邁步的生路。
沒辦法,人就是這麼奇怪的生物,在被彆人要求……哪怕是懇求著去做什麼的時候,大多數人的心頭都多少會有些情緒產生,可要這事兒是自己主動去做的——哪怕做的是同一件事兒呢——指不定都會不僅沒了不快還充滿了乾勁。
而程錚要‘利用’的也正是這一點:必須要事先說明的是,在取締掉那些個靠圍湖這一手段填出的田地後,朝廷也是一定會組織起相應土地上的農戶前往他鄉謀生的以避免他們因為失去賴以生存的土地而‘做些什麼’的。
但,也需要在同時間指出的是:不管朝廷怎麼組織,也不管朝廷會針對此開出多少優惠政策乃至於直接動用暴力、武力的手段,都避免不了一個問題——
終有人會固執的留下來。
哪怕他們會為了這‘留’而付出更多的代價,也哪怕他們明知自己便付出了如斯代價之後,依舊免不了因‘自困’於原地而貧病至死!
……
這也實非程錚所願見了。
便是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他是真的沒必要儘心到每個人的頭上的:因為這並不現實,也因為這種‘投入’‘入不敷出’……但程錚是太子,是統治者,他的身份讓他天然的就和這些人不對等,也使得他需要對這些人負責:
所以他才會想出先讓他們去栽種茶樹,繼而引導著他們為了更高的利益想辦法‘親自’去銷售茶葉……最後或許改農為商,走上新的謀生之道,或許會在短暫的經商生涯中尋找到又一片美好到足以使得他們駐足與留戀的土地,然後在這片新的土地上紮根這樣迂回婉轉的從原在的土地上‘脫困’的路子。
——會選這麼‘一條路’也並非是因為茶樹的種植和茶葉的售賣是最優解,而僅僅源自於:就程錚對農商有限的了解,‘茶’之一途是他唯一接觸過的,唯一能想到的、至少能夠抵達這一目的的通道。
真是太特麼的難為他了。
對吧?
可不管實際如何吧,便林海也是不能不對程錚的這份心道一聲好的:既然官府的命令那些個農戶們不願遵循,那就促使他們自己產生‘欲望’唄,曆來背井離鄉者本就多是前往他鄉尋找生計的,眼下程錚已是幫他們找到了這個,生計,就看他們願意不願意離鄉了……若是到了這一地步,他們也依舊不願主動的邁出這步,那便是程錚也是無可奈何了。
也便是誰都說不得程錚有心害人了。
還能同樣使得程錚不必要再繼續攻堅這群人了:即便他能提供些許‘便利’罷,也終免不得那些人會因為各種各樣的、程錚想得到或是想不到,能解決亦或是不能解決的因素而自己束縛住自己的腳步——
甚至於僅僅源自於他們不願意,而已。
那程錚又如何能‘強迫’他們呢?
……
當然,若是他們的不願意是不滿於程錚‘計劃’裡提供的這個生計,那也沒問題啊,程錚可是能很爽快的承認自己對農商一事了解不深,且對江南一帶百姓的生計也無甚具體的認知的!
——所以才來登林海的家門呀!所謂無事不登三寶殿,眼下程錚就需要林海將自己這一尚偏向概念和方向性得‘指導思想’真正給落實了!
林海:“……”
對此,他隻有無語凝噎的份兒。
隻在真正哭出聲來之前,他卻是能更深刻的體理解到——為什麼程曦那般得程錚喜愛了,因為從本質上來說他倆都是一類人:
不靠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