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因這問也著實沒涉及什麼了不得的話題,便賈母現下裡不問,待得陳堅收隊的時候大家夥兒也自然是會知道的。
故陳堅也無需隱瞞,且直言道:“老夫人無需擔心,下官無需將您和賈二夫人帶出榮國府另行看守。”
即——會在榮國府內就地看守了?
又有陳堅這話裡可是未帶有賈政的名兒的……故便賈母和王夫人能有個‘著落’了吧,賈政卻是會被他們帶往何處?
雖賈母有因著這一答而生出更多的疑惑吧,可她卻是更知道自己已是不能再得寸進尺了,便就隻能滿心擔憂的看了猶自癱在地上的賈政一眼,這才踟躕的就回房更換衣衫去了。
……
…………
此時,眾人的注意力也多有集中在賈母身上,便有因賈母這一眼而分神的,也多是衝著賈政而去,也就少有人注意到:
在聽了陳堅這不帶賈政大名的回答之後,王夫人竟正對著賈政裂開了一抹笑。
賈政:“……”
真·裂出來的‘笑’。
便在笑的同時,王夫人麵上的神情也依舊不動分毫,連目光亦木訥如死灰,兩顆帶著些渾黃的死白眼球好似那置放於案板上的魚目珠子……再搭配上她蠟黃的麵色,難掩溝壑交錯的皺紋,與其說這時的王夫人還是一活人,不如說她已是‘轉變’成了一曆經了歲月磋磨和雕琢的‘死物’——
然後這死物笑了……不不不,該是裂開了一道口子。
對此,賈政也著實是沒有絲毫恐懼之外的感觸的,隻滿心覺得這人這笑,幾如鬼淵天塹,還會在下一瞬就活活的將自己吞入其中——還嚼得骨頭渣子都不剩一點!
不由就生生的打了幾個寒顫,再加以不知是因著之前癱在地上癱得渾身僵硬還是旁的什麼緣故,這幾個寒顫也實是顫得有些‘猛’——不像顫,倒像抽,還是那種中風前兆的抽搐!
也登時就叫自陳堅以下的禁軍都跟著他狠狠的抽了一回心:
特麼的彆是中風了吧?!
須知這中風……有的病患可是會就此而再說不出話了啊!便他們並不擔心賈政這人會不會就此而癱了廢了吧,但也不能不擔心他還能不能繼續說話呀——想想吧,本是來拿人證的,不意卻是將這‘證據’直接給拿廢了……那自家的差事到底是辦砸了呢還是沒辦砸?
……必定是會辦砸了的:
對陳堅等人而言,辦砸沒辦砸的標準隻在於賈政還能不能用他‘靈活’的舌頭將王家和甄家的罪行交代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故,要是他真有因中風而說不出話兒了,那皇帝還不得剝了自己(陳堅等人)的皮?!
——在這種驚恐的情緒下,關於賈政後半生的日子又會如何?卻真真也無人在意了。
卻,也不管他們是否在意又究竟‘意’在何處吧,在場的人也確實是沒有一個懂醫術的,故賈政這一顫到底是隻影響他自己的下半輩子還是會直接影響到訊問的效果,也著實沒人能就說出一個所以然來的。
故在思索……或者說是不得煩躁了一陣之後,那陳堅也不得不使人先去叫個大夫來與賈政瞧瞧。
然後才有空關注王夫人。
倒不是因為他眼裡就沒有王夫人這個人了,而實在是因為便王夫人也是個不可或缺的人證吧,但其重要程度的排名也真真是有在賈政乃至於賈母身後的——
不管這王夫人到底會如何往死裡咬賈家又會如何咬死賈家吧,皇帝的‘著眼點’也終非在賈家身上啊?這家子不過就是用來牽扯出並緊緊捆死甄家和王家的‘繩索’而已!故而,若以此點為起始論牽扯之力,王夫人一內院女眷也著實是比不上賈政重要更‘有力’的……彆說王夫人了,便賈母也需因其性彆而‘退居’之後好嗎?
——不得不說,會這樣想也是真真是陳堅的思想太過迂腐了——且還受限製在女子無用的古板思維桎梏裡,等到他真有從旁人口中知曉賈家訊問的過程和結果,他才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大開眼界’!
隻,王夫人現在給他的震撼也不能算是小就是了。
——還有著同樣‘不小’的驚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