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若是再細看,便就能看出賈母這一身衣物乃是倉促中套上的,雖咋看去是齊全了的,可真要細瞧,那真真是衣襟也是斜的鳳冠也是歪的……
於是南安郡王的心裡也就有數了,當下且舍了自己郡王的身份,隻以晚輩的身份對賈母道:“太夫人可好?”
而那賈母也不知是否有預見到自家‘大勢已去’,便存心要一抖‘最後的威風’了,對著南安郡王的禮不閃不避:“敢問王爺……可是我那大兒……又做什麼了?”
南安郡王:“……?”
不會吧?
他是有對賈政說起自己此來的緣故不假,也並未對此一信息有絲毫的隱瞞更不假,故要有人聽去了又報了賈母……也屬正常。
隻賈母此時再拿這話兒回問自己卻是做何?難道還想著直到這時候她也還有機會能和賈赦切割了?
會這樣想,也是因南安郡王是十分清楚賈家兩房對立且賈母偏幫小兒子的生態的,但再清楚又如何?這時候可不是賈家自家菜雞互啄的時候了啊?!現在是禁軍、是皇帝要拿了賈家且以賈家做筏子‘動’彆的勳貴世家的時候!
說的再難聽些,即皇帝現在要做的是將一整個‘養雞場’都‘端掉’,又如何會管你那隻雞啄哪隻雞了?
故,要賈母打的是這個主意的話,那也真真是撥錯了算盤珠子了。
……好在賈母也並非就真這麼蠢了。
尤其當她現下裡是真不清楚自家這場禍事是不是賈赦引來的,故要說就撇清賈赦同自己賈政之間關聯什麼的,還‘為時過早’。
是的,賈母之所以劍指賈赦,也並非是因著南安郡王透露的消息了——此時賈家大亂,平素就忙於挖主家壯自家的下人這時候又如何會陡然轉了性子不忙活自己的安危了?故南安郡王刻意透露的消息……還沒傳過來呢!
賈母是從自己使人找賈赦卻是音訊全無的異常中嗅出不對來的——
便她和自家大兒子這時候已經是徹底的吵崩盤了吧,但也隻要賈赦一日還姓賈……不,該說是隻要賈赦還苟活一日舍不得就去‘投胎’,那他身上賈家的烙印就一日是去不掉的。也就會導致不管賈家是好是壞,他都需要生受著——
包括此時賈家被禁軍圍門。
如此,再輔以賈母對賈赦為人的了解,就很清楚不管賈赦有多恨自己多恨賈政一家子吧,但真到了死生一線的時候,他也不是不能強忍情緒和自己緊抱著活下去的——
大不了出了這困局以後再掐唄!
賈母也因此就很放心的叫人去傳喚賈赦了,且要母子間‘放下成見’議出個能應付眼前困的章程來。
……卻是無人。
這無人,可不止是賈赦沒能被自己傳喚來,更是連那去傳話的鴛鴦都沒能再回來!
賈母:“……”
對鴛鴦,賈母還是放心的,亦或者該說時至今時,除了鴛鴦,旁的人就更是賈母不敢信的了……不想卻是連鴛鴦都在這關鍵時刻‘辜負’她的信任了?
賈母的心因此便是一沉,久違……不不不,該是這段時間時常光顧賈母的窒息感也由是而再一次的降臨了。
卻也逼得腦子‘清醒’了許多,便就不管不顧的要人將自己誥命的衣衫儘數翻找出來,也顧不得這時候能不能再將衣服穿利索了,且倉促套上身,這才有如套上了一層又一層的鎧甲一般找到了些許安全感。
便又領了人於院落正中等待那前來‘拿’自己的人。
不想來的卻是南安郡王。
賈母:“……”
因著賈家此刻已是混亂至極,便也真沒人來報賈母南安郡王來了的,故在看到他的一瞬間,賈母雖驚,也難免一喜:南安郡王可與賈家是舊交來著!再有南安郡王那不以郡王身份為要,隻執小輩禮的恭敬,也不免叫賈母的喜悅——也同樣是希望是愈發的湧上了心頭,很是克製不住的詢問這事兒……
還有沒有‘轉機’了?
比如說這偌大的陣仗真就是賈赦鬨出來的:狀告賈政一房身為幼子卻是侵吞祖產什麼的……再加之賈家乃□□親封的國公之家,這一侵吞亦會有藐視皇家之嫌疑在其間了,故皇帝要大作其事也不是沒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