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9章 第959章(1 / 2)

思及此處,賈母的語氣也不由就變得有些尖銳了:“李紈現在何處?”

也登時就問得那些尚留在賈母處的丫頭婆子們是愈發的你看我我看你,一個個儘茫然不知如何作答。

——還有些委屈,畢竟連賈母自己都記不起自己個兒還有一個孫媳婦呢,他們又如何能記得並在自己都可能朝不保夕的危機裡留心在對方身上了?

這也太難為人了罷?卻是不想想你賈家此刻可還有這樣能難為人的‘底氣’?

……

賈母也自不至於就真看不出諸人的麵色惶恐之下尚有一分隱約的不屑了——在場人便再是下人,也終究是親眼看見賈母等人是如何在禁軍、在陳堅麵前祈憐求存的,會因此而難以再將賈母等人放回高高在上的‘原本所在’,也終是在所難免之事。故此時縱有見得賈母接連發火,也終克製不住那種‘有本事你對著禁軍發火去呀’的挑釁之情。

由此也可見得賈母急於給這些下人‘緊一緊弦’的想法也是很有些道理的:奴不屑主定生亂家之相!

……隻可惜賈母這由經驗所堆疊出的道理卻是沒能告訴她:若賈家真就自今日起大廈傾頹,那她便是再能摁住大廈裡的人不使之生亂,可又能‘保住’這些人……或者僅她和她的兒孫們不被大廈倒塌時的柱石砸到?

大約是不能的。

故而,非但‘不蠢’還各有各小聰明的賈家奴仆們又會和賈母在賈家這艘破船徹底觸礁沉沒前撞出什麼來的火花來,也會是可期待的了。

隻現在,還依舊處於撞擊前暗湧時刻而已:正如沒人會傻到將自己的算計抬上明麵一般,便是不知李紈到底如何了,現存於賈母房中的賈家下人也到底還是需前去打探一二的……唔,也順便打探下李紈到底是因什麼而‘不同’的?說不得能將這不同‘推而廣之’進而也保全下自己的命?

這般一思量,賈母房中的人也不由就湧出了大半去,也不知是真去問李紈如何了還是去問自己的老子娘可皆儘安好了?

……

賈母並不曾見過這般的‘亂象’,便她還隻是賈家的孫媳婦需要在兩重婆婆的威懾下小心翼翼的夾緊尾巴做人時也不曾被人這樣輕慢……或是直接便說是被無視過。

可想想也就明白了:無論以前的賈母頭上還有幾座大山,但隻要她還是賈家的正經媳婦,那她對這些下人來說就也還是一座山,是能壓得他們翻不過身喘不過氣的存在。可現在賈家自己都要保不住了,管他太婆婆孫媳婦呢?一整個山脈都要沒了,他們的賣身契指不定都會換個人捏了——

還需怕個鬼?

賈家人還是自想辦法不要被人壓得喘不過氣來更要緊些!

賈母:“……”

她不是不明白這點,隻這明白的內容卻是越發叫她有些喘不過氣了……而這種難以難以喘息的痛苦,卻是在她再一次的同賈政搭上話兒之後才達到了極致的。

不客氣的說,那時候的賈母真恨不得自己這個疼愛多年的小兒子真就彆再說話了的好——他甚至於還是做個死人吧!

……

…………

卻說因著賈家的遽變,縱此時禁軍已是悉數退出榮國府僅守著整個府邸的人不許進出,但賈家終也回不去之前了,故賈家主仆也再守不得什麼規矩什麼條款了,隻將賈政就近放在賈母這院子裡……哦,睡的還是賈母的床!

的確有失大戶人家的風範不假,但在明知賈赦已叛變,賈璉不知往何處去更連生死都不能確定,寧國府……不管寧國府如何了吧,隻說兩府現下裡已是全不能通消息的局麵便可見不管那寧國府裡的人再如何,也終不是賈母能依靠的了,可不就隻能越發的將這唯一剩下的、可對外主事的男丁——賈政看得比眼珠子還要重要了?

又有現下裡賈家全亂哄哄的人心浮動不齊,賈母也就乾脆直接無甚阻攔的將那些個被禁軍後請來的太醫大夫儘數放進自己屋裡——賈母自己是不怕看的了,王夫人早推倒李氏搶了賈寶玉走人,李紈不見,元春在宮裡熬命……至於剩下的小丫頭大媳婦們?總歸不是賈家人,故賈母這時候還顧得上她們嗎?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