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0章 第960章(1 / 2)

那還看個什麼勁兒啊?把人治好了不定能得賞可治不好卻是指定要落埋怨乃至於被推責的事兒誰做誰傻!

就一齊推辭道:“老太太信任本是我等福氣,隻我等實在是學藝不精不敢當此大任,還望您早些另請高明,莫耽誤了貴府老爺的病才是。”

賈母又哪裡會依從?更兼她自知這些大夫已能看做是陳堅‘法外開恩’之舉了,可一不可以再,故而若是不慎放走了他們恐也再不會有人來與她這垂危的幼子看病了。

一時不免就很有些急,隻咬定了人不鬆口,可惜那些大夫也是為了自身平安,自不敢讓步,故待得雙方爭執到後來,賈母都已是幾欲哭求了。

也終叫那些個大夫是沒了法子:

倒不是他們就忽然良心發作同情賈母的不易了,而著實是他們其實也真真有心頭清楚這人家便是犯了大事兒的人家,可既能叫禁軍都不得不拿了他們來為之看診,那也是必有‘緣故’的……管是何等緣故吧,總不是他們單方麵要說不就可以真‘不乾’的:若是能說動了賈母,那所謂的學藝不精的借口自然是能拿到禁軍麵前遮掩一二的——病人看不起我們我們能有什麼辦法?可若賈母都極力挽留了他們還咬定了學藝不精的借口不鬆?怕是能因此就直接被那些個軍老爺好一頓‘賞’!

也隻能愁眉苦臉的應是了,卻終是不願再停留在賈家的地頭上了,又一疊聲的推說病人已是看過了,隻到底病症複雜,還得回頭細想了才能拿定方案,又有賈政現用的藥也是對症的,再換不美,莫若先將之用儘了,再說接下來的方子如何調整。

賈母縱知如何留人,對這藥方卻是半點都沒有研究的,便也有求大夫們即刻——還就在賈家——為賈政拿了新方案出來罷,卻也綜究是拗不過他們的,

隻得放了人。

就這還不敢就放心,又忙叫人開了自己的首飾匣,將下層的小額銀票拿了來,一人與了一張,方才做罷。

一時,諸大夫皆儘袖了銀票告辭離去,卻是無人再留心那病榻上的賈政了:

也實是因他們與賈母之間的爭論很是引人注意,故也沒有人察覺那依舊直挺挺的躺在床上的賈政竟是麵色幾分痛苦幾分糾結,目光在賈母與她對麵的大夫身上來回了數度之後,也終是再一次痛苦的閉上了。

……

待得打發了大夫,賈母也不樂於繼續瞧著這滿屋子連麵上的恭敬都維持不了的小人了,還不能就開恩讓人回去同老子娘對麵報個平安:賈家如今是真有大變了,這要將人儘數拘在賈母院裡叫她們相互間有個監督什麼的還好,若真放他們回去見了老子娘再自家人閉起門來商議一回……卻是不知道會商議個什麼結果出來了。

縱賈母素來是以慈愛麵目示人的,但真有需要,她也自是可隨時化身為修羅:不過就是之前這番‘待遇’乃賈赦一人獨享,現下裡卻是可以‘普惠’大眾了。

就將人攆了,還不許走遠,一個個的儘去廊下靜靜心神罷!

……

…………

不說那些個本該嬌滴滴養在賈家內院的丫頭們隨著賈家的傾覆也是如何在一夕間就要麵對天翻地覆的變化的,隻說賈母這兒在打發儘了閒人之後也終究能靜靜對著癱在床上的賈政垂淚了——不管她之前表現得如何剛強冷酷,真論起來,她也的確是一年紀都達到入土標準的老婦人了……還不許有個脆弱的時候了?

尤其在麵對賈政時,這脆弱感更是翻倍的席卷而來:本來吧,今兒賈家突遇這等大事兒,該是由家中男人出麵料理的,不想賈家現唯剩的一個男子竟也——

不想正是越想越惶急,也越惶急越是惶惶而淚下的時候,就遽然聽著一聲微弱又嘶啞的:“娘。”

賈母:“……”

她一時間還很有些反應不過來,不由就愣在了原地,隻隨即就感到自己的手腕上就搭上了幾根手指頭……唔,觸感不是很光滑,指尖還有些許因拿慣了筆而生出的薄繭……

賈母:“!!!”

她終是忍不住驀地發出了一聲尖叫:“你——”

……

再是有被賈母驅趕出了屋子,再是有不樂賈母在賈家倒了之後也不偽裝菩薩的冷厲了,但聽到賈母的慘叫聲眾人也實是不能就做聽不到的,故左右看看之後,眾人也隻能再回頭:“老太太怎麼了?”

“彆進來!”賈母這時卻已然回神了,就急忙厲聲阻止了人……還不忘補個由子:“去拿些乾淨的帕子來,我喂藥沒經驗,倒叫你二老爺灑了些出來。”

……喂藥?

那藥不是早就喂完了嗎?縱賈母沒得經驗吧,此時又還能有甚藥汁供她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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