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說程錚自己並沒有多少牽扯進其中的勢力——有這等實力的人家也等不到程錚招攬就各自站隊了,就說程錚會麵對的、攻擊圍困他的力量……也早在他們聚集在程鈺程鐶的手下之際而早已視程錚為不死不休的‘對手’了啊?
故,說一句大家本為仇家也是不為過的。
……什麼?
還有許多並非甚為程鈺程鐶的手下,卻定然會因其有圍湖造出的地兒,而‘不得不’‘被迫’在今後與程錚相敵對的人家?
這樣的人家大抵是有的,卻也同樣不必太過擔心了,畢竟這所謂的退耕還湖鬨得再大,對地主而言其殺傷力也是比不過清理整頓‘灰色地帶’的耕地的——
後者,才是真掐住了他們命脈的關鍵。
且,若按程錚的這一說法看,他之前的不欲‘繼續糾纏’也是能有旁的解釋的:不欲再在土地的問題上分先後持續一遍遍‘糾纏’了,而是趁著皇帝的注意力本在這之上又拉了程鈺來吸引火力的時候將這兩者一並捅出來!
——不為程錚能否從中得好,而是為了皇帝和程鈺從中不能得了好!
畢竟,不管這圍湖出來的地兒還是‘灰色地帶’裡的地兒,鬨出他們的人固然是遭人怨恨乃至於報複的,可那處置的人才能算得上真真的萬眾矚目!
所以……
程錚這是打算管殺不管埋了?
林海:“……”
要程錚真打算這樣做,那林海大抵是會默默的聽從並悄悄的在心裡點個讚的:
乾得漂亮!
就該這麼做才對!
——這可不是因著林海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人,隻著實是因就程錚的實力……且在這等實力弱小之際他還不意欲往西南緩慢積攢實力的行徑看,他也著實是需要攪亂了水麵才好摸魚的。
又有皇帝也正好放了程錚‘清閒’,如此再攪起渾水來,不也無疑會輕鬆許多嗎?至少不必擔心出現自己傷害自己的情況了。
……
可惜程錚並不知曉林海心中的所想,且他提及過往也不是真為了讓林海回憶過往,而不過是為了能在不全將自己的‘用心’對林海坦誠的前提下找出足以說服林海的利益來。
是的,林海還真沒料錯,程錚也真的就有如林海所想的一般大逆不道了——
卻是也不是。
說是,自然是因為程錚有這個不孝的念頭不是一日兩日了,可若說不是,也真是因程錚便有這樣的念頭,可若要將之實現……也真還不是就這東南西南之‘爭’便可得的。
或該說是並不全靠它們。
還得靠地,靠因地牟利的人!
便道:“既然林大人還記得昔日是如何與與孤商議此事的,亦應記得孤曾有提議過如何才能借由此拉攏江南的大戶之家吧?”
這卻是指程錚昔日所言的,借由退耕還湖之後原本種植耕地的農戶可以操持蠶桑賴以為生的話兒,程錚亦可借由幫江南的織造大戶說話拉攏他們的‘提議’。
林海:“……”
記得。
又如何能不記得了?蠢得這麼清新脫俗還自成一體渾然天成的話兒,也真真是聽過便想要忘都忘不掉了好嗎?!
而程錚見得林海也確有隨著自己的舊事重提而一陣恍惚,也不由就迫切了些語氣,隻道“便林大人並不認為孤的言論能最終成事,也該知曉這土地問題若真錘實了那也定是會叫全國上下都隨之而動蕩的,故而孤又如何能安心的遠走西南,少不得留在原處且料理了這些事兒,也算是全了孤的一片心了。”
林海:“……”
並不能,謝謝。
……
若程錚果真是個隻管點炮仗不管最後會炸出什麼來的人,那林海在笑一句陰損之後也是會樂於聽其命令行事的,可若程錚真是個傻到不但點了炮仗還自己親身蹲守在一旁,那林海也是必須要感慨這到底是哪家養出來的憨子,然後促使他麵對一下‘現實’,也好免叫他犯傻的時候還連帶著自己一起倒黴的。
就正了顏色:“若殿下果真想著借當地織造之家的積累化解那即將因為失去土地而難以為生的人家,那您可又有想過這般也會同時使得他們可能會成為賣身於這些個大戶之家的佃戶——”
“從而與殿下想要同時推進的清理官宦鄉紳家的土地一事相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