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4章 第1004章(1 / 2)

還是程錚必須要走的‘路’:不為彆的,僅為這是能最快創造出‘錢權新貴’的捷徑,程錚就沒有絲毫回頭的可能!

——問世間最迅速的製造新‘勢力’的方式是什麼?

掀翻舊有的秩序,讓那些已經被人囊括入懷中的財權等物傾不得不隨著這一‘翻覆’而流瀉出來並流進等待者的手中!最明白不過的示例也無非在於每逢改朝換代,新生的皇朝總是‘槍杆子裡出政權’了。

莊簡親王:“……”

……隻程錚也明顯不可能做成這樣的事兒啊?

他連做本朝的儲君都戰戰兢兢立身尚且不穩呢,哪裡又可能成為新朝的開國之君了?

隻可能再試圖另辟蹊徑了。

即這次的‘廣蠶桑,擴織造’。

要說蠶桑織造不為朝廷所重視?那自然是不可能的,但誰也都不能就‘否認’朝廷現下裡對蠶桑織造的關注還能有很大的提升空間嘛!

而這一提升,也勢必會在造就一大堆的新權貴的同時影響到朝堂之上官位的權責傾斜,乃至於針對現下裡遽然增加的蠶桑織造方向的管理需求而添加新官職什麼的……都並非不可能!

自然了,莊簡親王也是很能明白縱使有‘需求’吧,但當這‘變’真出現的時候……甚至僅僅是被提上議程的時候它都是會遭遇阻力的,但他也有同樣的信心去相信程錚一定會克服它——

不因他相信程錚的智商或能力,隻因他堅信它有足夠的利驅使程錚為了它不顧一切!

卻也僅僅是這般了。

畢竟莊簡親王自此已能傲慢的宣傳自己看得足夠多了,至少有多到他並不認為自己在這事兒裡能落得什麼‘好’了。

——須知這好也並非就是莊簡親王在這場變動中不至於撈不到一點的好了,而是指程錚的所有計劃……都沒有給他們這些個皇室宗親留下些許額外的餘地!

也就使得他們縱也能從這一土地和產業的變革中分一杯羹吧,但它們終也是宗親們靠著自己的氣力從朝廷(皇帝)及地主階層的爭鬥中搶出來的!程錚可是一點都沒有想著給他們留一點‘彆的優惠’!

莊簡親王:“……”

對此,他是該生氣的。

可也就在這‘該生氣’的時候,他卻又有些不知道自己還能氣誰——

氣程錚?

可程錚又何須為他們這些個並非自身助力的‘旁觀人士’花費心神?

怪自己?

可單就程錚……不,還不隻是程錚而是三個成年了的皇子素往的行徑看,莊簡親王也實看不出誰是有那個能耐和勢力足以叫他拚上一回的。

……實權是好,可對天生就能安於富貴的皇族而言自家的性命也是極其寶貴的,更加不可能做出寒門那種孤注一擲的決絕來。

故,在將兩者比較了一番後,莊簡親王也就定下了自己莫若就還如之前一般,對程錚等人保持‘若即若離’的‘距離’才好。

畢竟,要真遇到什麼預料不到的變動,想也會是程錚而非他們更急:他們不過一群閒雲野鶴,又什麼時候才能‘有幸’成為真·被針對的那個?哪怕現下裡他們忍不住自己的利益受損而主動找上程錚了,不也有於‘無意間’知曉便他們極可能因這事兒而損失利益吧,但程錚更是可能因此而失去儲君之位和性命!

——如果他沒可能登上那個位置的話,那他今日的所為都會在翌日會成為轉刺向他自己的利刃!

且還會因他今日的所為加大翌日他上位的難度……故,論作死的程度和力度,程錚也是‘沒誰了’。

莊簡親王:“……”

隻,便依舊不打算將自己的未來‘交托’於誰的身上吧,有一點卻是一刻都不能忘也不可就‘疏離’的:莊簡親王現在所擁有的,和即將擁有的‘利’。

此不但不可疏離,還需費力——且是極力去爭取更多才是。

即是土地,和蠶桑二物了。

……至於那織造,卻是可先將之放上一放的:也並非是莊簡親王真就能控製住自己不眼饞其間的利了,而實是於織造之上宗親們並無多少優勢,反觀現下裡能壟斷織造的那些個大戶們,除了頭上實沒可能落得個皇室宗親的名頭外,那小日子過得……竟是能叫莊簡親王都嫉妒到眼紅!更能在實際的‘好日子’外,擁有實權及皇帝的看重——若無後者,又哪裡能輪到他們來領這近乎於能白躺著拿錢的活計呢?

故要與他們爭?

莊簡親王也是真害怕會硌壞了自己的老牙。

罷罷罷,管程錚提出的建議有多少值得人動心之處呢……莫若先忍住了不急。

——隻,有這等心境的也終不過莊簡親王等寥寥數人罷了,便莊簡親王也確是因有了三分的膽怯而忍住了手,但旁的宗親們確是未必能有著同他一般的定力。

尤其當程錚將矛盾的引發點放置在土地問題上時:不管那織造又是如何一塊難啃的骨頭,但既然程錚都能開墾出一道突破口了,那他們又如何不能試著去撕扯一回,端看自己能否於其中分得些肉了?

……是的,雖說莊簡親王看到了隱藏在機遇後的危險且也有因著這危險而暫時約束住了自己的手腳吧,但旁的人卻是未必能有同莊簡親王一樣的眼力見兒的,亦或者便是能看出,也不定能忍得下自己不去獲取這可能得到的利。

唯好在眾人雖說是‘坐不住了’,但在算算自己的能耐後,終還是摻手織造者少,盯上蠶桑者眾。

一來確是因著莊簡親王所想那般,縱宗室身負皇家血脈,可真要論起本事來,也還真沒那能耐進入織造的漩渦:進去就是粉身碎骨!

二來——

則是因著眾人雖也很是心動,卻到底還餘下兩三分的腦子不曾被欲望吞沒,便就知道得先瞧瞧自家隊伍的領頭人是如何做的……畢竟莊簡親王曆經三朝,可不單單是靠著輩分過日子的。

至於那還有的其三嘛——

不同於這主管織造者是奉旨‘拿錢’,那土地可並非是經了皇帝的允許才‘外流’的。再有連皇帝自己對這種外流都恨到幾欲寢其皮食其肉,也是斷無甚‘同流合汙’的可能的,所以……

所以宗親們若是能借著土地的名頭行蠶桑事兒,那不但不會遇到多少來自於‘自家’的阻礙,不定還能等到皇帝……或程錚的‘求助’。

也隻需待到那時,究竟會是誰‘利用’誰,可就真說不準了。

……

…………

甚至連莊簡親王自己,也在瞧見旁的宗室的行動後終穩不住了。

隻他之所以會這般迅速的動搖,也實是因為他便是初時尚懷著些許且冷眼相看、待爭鬥的雙方‘兩敗俱傷’後再以自己皇族宗親尊長和土地所有者的雙重身份為皇帝這一方添磚加瓦的心思,卻也是有忍不住從‘根本’扭轉自己身處的立場的。

——僅在得到程銘帶回的話兒之際,他就極為果決的就自己之前預備的‘兩不相幫’立場給推翻了:這可不僅僅是皇帝恨或者不恨的事兒,而是宗親皇室們需要、也必須在此時此刻和皇帝‘同仇敵愾’的事兒!

不為彆的,就為了此時的退一步能幫宗室更多的在之後的‘廣蠶桑,擴織造’中謀得利益!

哪怕織造什麼的暫時是不用指望了,但蠶桑——

莊簡親王可是不會再往外推這送上門來的錢財的!卻可惜蠶桑也是需要地兒去種植的,而現在的江南……又還能有多少地兒留與莊簡親王等宗親擴張?

哪怕他們現下裡也有些地兒吧,可那才多少?又哪裡比得上那些個偷挖皇帝、朝堂牆角幾乎都要將江南給挖空了的人肚裡已經裝有的‘存貨’?

必須要讓他們吐出來才可以。

還隻能借由皇帝的手才可能叫他們吐出來。

——不,是借由程錚的‘計劃’讓他們吐出來。

雖說程錚今兒有對莊簡親王……不,該是對著程銘吐口說自己要整改的是會引發洪患的湖水邊的地兒吧,但相較於這近乎於莫名的言語,更值得莊簡親王放在心頭的還是程錚之前已有讓林海在朝堂上引爆灰、黑色的土地存在還直接就越過皇帝讓林海清點了一遍的行徑。

那般的大張旗鼓萬眾矚目仇恨加身的舉動……難不成真就是為了清理湖邊的‘一小塊’地兒?

未免也太不值了吧?

就為了這麼點兒所在便就去吸引近乎於滿朝堂的仇恨在身?

傻子才會做!

……

在諸多對程錚是聞名見麵卻是不敢深交的宗室中,莊簡親王已能算是少有的、和程錚‘共事’過的,雖倆人合作的結果不甚美滿,但那一次的經曆也足夠老親王將程錚的定位放置在瘋子而非傻子上。

也自然就不認為對方會是真心做這事兒了——而隻可能是將之當做又一‘勉強能說得過去’的、卻終難掩其荒謬本質的‘亂拳’而已。

還打的就是自己的‘隊友’,迫使他們不得不為自保而被程錚驅使著前行。

莊簡親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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