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要如何做才能讓他真的死?
王夫人:“……”
即便她是真的對政治無甚敏感度吧,但對於林海背靠太子這一基本事實她也還是不得不清楚的。也就更會因著這‘清楚’而越發的不知道自己又要如何做才能繞過太子對付……或者說是強勢到直接逼迫太子為保全自身而舍林海了——
卻瞧瞧那背靠二皇子的甄家罷,可是叫王夫人幾乎連所有勳貴自家的底褲都掀起來了才找到一必不得翻轉的突破口。
卻是不能就用其將林海一並帶上了:
要說王夫人的‘舉報’言辭可真真是成也在此突破點,敗……乃至於根本不敢就將林海往裡套也是因著這突破點的角度太過刁鑽:二皇子和太子,那可是連傻子都能知曉雙方的‘不和’的,故而作為太子附屬的林海,和作為二皇子嶽家的甄家,又如何可能共用一條利益鏈了?
沒得這樣找死的!
故,王夫人也就隻能遺憾且無奈的將‘利益糾葛’這把刀子用在了賈甄薛三家之上,並在難以將之一同架在林家的脖頸上後很是惋惜的將王家一並從這條利益鏈條上刪除了。
……會這般做還真不是出於王夫人對生養了自己的王家尚留有些許的情誼的緣故,而實在是在將自己手頭的‘資源’盤算過一遍後,王夫人也隻能認命於自己在王家之外再無任何可能牽扯到林海身上的‘繩索’的無奈。
什麼?賈家?尤其是賈家賈赦可是林海明著接觸且‘指點’過的,如何就用不得了?
還真用不得!
更是王夫人不敢用的‘用不得’:
其間的關鍵點還不在於林海有沒有接觸過賈赦和有沒有通過賈赦還與賈家保有一定的聯係之上,而在於林海是真有接觸賈赦——還是並不避諱人的接觸賈赦的!
那麼,又到底是什麼給了林海這份‘不避諱’的‘勇氣’呢?
是因著賈家到底是林海發妻的娘家?是因為賈家同林海之間到底有林海舍不下的利益?還是因林海有能利用賈家更進一步的可能?
王夫人:“……”
不,都不是。
便真要強行計較,也唯有最後的那個利用賈家……興許會有一二接近真相的可能了——
便王夫人不被允許同外界交流且也有實際的被切斷了近乎於所有信息的來源吧,但既然有被訊問……過不止一次了,那她也不至連賈家的悲劇是源自於賈赦的告發這一最基礎的‘開端’都不知曉吧?
還同時能叫她有從中意識到:若是獨賈赦自己,當是不具有這般狠心的。
隻可能是被人逼迫——
或更乾脆就是被利用加逼迫。
王夫人:“……”
也簡直是連想都不必多想的隻需將人選無腦落在林海身上就可以了好嗎?!
隻……
隻林海既然敢於這麼明目張膽的行事,那他也必然是有能全身而退的倚仗做保的吧?要真將自己綁在賈家這注定要覆滅的沉船上一起死,那也不止林海本人了,竟是連王夫人這般視林海為深仇大恨者都免不得懷疑一把林海還有沒有腦子了。
想來該還有的,林海不至這麼蠢才是。而更大的可能也該是林海不但給自己留好了後路,更是會在這後路之上設計好針對諸多準備以此攻訐他的人的利箭,好在他們真膽敢這麼做之際乾脆射他們個萬箭穿心——
也即是同樣的萬劫不複!
王夫人:“……”
便她對此也確心有惴惴的恐懼吧,但在已然陷入眼下的‘境況’後,能夠再給王夫人奮起一搏的餘地已經不多了,所以,在意識到自己剩下的時間也同樣不多了之後,王夫人會選擇小心謹慎的行事作風頂風作案,也就不奇怪了:
她不會再擁有第二次機會了。
便就、也隻能就著自己手頭僅有的消息盤算一回,然後人為的在林家和王家之間拉扯上一條線:
圍繞著軍權這個目標,並試圖將之套牢的線!
……
也大抵是在賈家‘禁錮’了十幾年的緣故,王夫人對編故事可謂情有獨鐘:她需要編造出自己仁慈和善的外表,需要編造出賈家尚有餘溫不至於就山河日下的表象,更需編出虛假的情感,以應付包括賈家非她及她的子女外的所有人——
她已經編到連自己都記不得自己究竟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唯好在終究還是有騙過了外界——
至少也有叫那些需要被報複人見識到什麼叫人間寒涼!
……可惜的是,因著時間等原因,在王夫人新給王子騰和林海編排出的戲碼裡,細節什麼的都是一概全無的,隻剩下王子騰左右橫跳的站隊立場大概能算作這出故事裡唯一能吸引人的亮點了:
比如說雖有看好二皇子於東南一帶的經營,但對程錚這個天然占據著名分和大義的太子,王子騰也並不敢能直接放棄了,而是‘彆出心裁’的試探著能否在兩個皇子間左右逢源——
這說法荒唐嗎?
荒唐。
還不但荒唐更是充盈著王夫人常年被束縛於內院的小家子氣息:太子之所以能是太子,名分大義什麼的不過是表象,於這名分大義下的,來自於現任皇帝、官員們們對儲君的支持和培養才是太子能一步步脫穎眾皇子而出的根本!
——這是王夫人意識不到的,畢竟一群站在帝國頂端握有實權的人,同王夫人這樣空餘下表皮還得為了一張騙人的皮爭得你死我活的破落戶是不同的。
高度、立場,他們從一開始就已經天差地彆了……隻此事——此時——王夫人成功的要點卻也恰恰就在於‘立場’這二字上:
她的說法荒唐嗎?
荒唐。
卻是數月前才能說是荒唐的荒唐:正如沒人能預知到未來究竟會如何一般,這‘立場’一物也同樣是無人能全然提前預知到的。
也就沒人能想到……至少沒人能想到王夫人這如斯荒謬的故事偏能撞進了皇帝的心田——
可惜,要這故事能同賈甄薛三家的利益鏈串聯一並送達禦前,那皇帝指不定還能更高興些。
但王夫人卻是舍不得這樣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