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他已經明白這位陳堅陳大將軍想要的是什麼了。
至少也有明白對方對賈王氏的‘針對’:若這份針對放在旁的內宅女人身上,少不得會叫流連風月的賈赦生出些什麼旁的想法來,可要這人是王夫人?嗬嗬,那賈赦也隻會想要探知王氏可又做了什麼天怒人怨事兒使得陳堅都忍她不得了。
……必須要說,對王夫人,賈赦的了解程度之深怕是尤在賈政之上,故麵對一個倉促間被王夫人打了個措手不及的陳堅?
也自是更具優勢。
且他還不如陳堅那般因自認極具優勢就懶得收斂其強勢的態度了——論伏低做小,賈赦多年於賈母之下被壓製的生活經曆可不是白混的,再有他近些年來行事作風也著重於以一個‘混’字打天下,便此刻麵對的是陳堅,也不是不能靠著自己‘混不吝’的偽裝胡攪一回的。
如此心思一轉,那腦子也不由能想得更多了:陳堅來探自己的第一句是什麼?是他能在看守賈家的職責中對通融自己一二?
賈赦:“……”
哪怕他並不需要陳堅的通融——除勸皇帝就放過自己之外,但僅這‘通融’二字,怕就不是尋常人輕易可得的。
尤其是將其浪費在自己身上。
想來,這位陳堅陳大將軍,也該是瞧在彆人的麵上才不得不對自己多加關照了吧?
——這也是陳堅萬萬不曾想到的,他在普一見麵之際便對賈赦釋放出的信息,竟是被賈赦生生拖延到現在才接收消化……特麼的這家夥還不如一直傻下去呢!
果然,若說方才的賈赦隻敢唯唯諾諾,那這時的他在拿了陳堅的‘許諾’後當即如虎添翼:不但腦子越發活絡,竟是連方才被陳堅認定不足的‘底氣’也給補足了。
就對著陳堅再是一笑,那笑依稀帶著些討好之意,可更多的、卻是暗含著一股子連陳堅都很有些分辨不清為何的……惡寒感:“將軍既這般說,老夫也自是信任的,卻尤有一不解之處。”
“那王氏怎麼說也是王家女,且素來也有仗著她那兄長的威勢在我賈家橫行作祟,如何今兒便就倒打一耙了?卻不怕自己折斷了自己的靠山?”
陳堅也不免睨了賈赦一眼:哪怕他並不知曉賈赦的思路能在轉瞬間就翻天覆地了一回吧,但他也是知曉這賈赦當不至不知道那王氏的長兄王子騰……此時已有和他‘住對門’了啊?又如何就說得出此時王家女的行徑才是自折靠山的話語來?
這山早就倒了好嗎!
……所以,賈赦這話該理解做是在說王夫人過河拆橋,見自己的長兄指望不上便就反手將長兄給推出去了。還不但推,更是直扣了頂十分之惡心的帽子,好叫那王子騰無能翻身並報複她了。
陳堅:“……”
也不是不可用之以解釋王氏的行徑之異常和不可‘相附’的必要,可此事的關鍵還在於皇帝對王子騰的‘私人感情’,故而便王夫人的動機很叫人有些咂麼不透吧,但為了拿下王子騰,皇帝也不定就要將賈王氏的想法摸得一清二楚了……左右不至因之而動搖到自己的帝位,也就萬事無虞了。
故陳堅也並不就急於對賈赦的說辭做出任何的糾正引導之舉了。
他相信賈赦還能給自己更多的‘驚喜’。
也果見那賈赦在眼巴巴的等自己的回複卻是不得之後,眼珠子又轉了一轉,便毫不遲疑的轉出了一句:“再有,便那王子騰行事多有不端之處吧,可我那妹夫卻是個最風光霽月不過的人物了,又如何會乾出這等謀害妻族子侄的事兒了?怕不是我那弟妹失心瘋了吧?”
陳堅也不由就笑了:“賈大人這話卻是很叫末將有些不敢就相信的,畢竟——”
他就又拉長了語調:“不說‘知人知麵不知心’,隻就說您自己也才說了賈家……國公之位引人覬覦,連王子騰王大人都忍不住出手助其胞妹,要說林大人就因風光霽月四字而袖手旁觀,也實無甚說服力吧?”
——當然了,若是能不結合上陳堅在談及‘賈家國公之位’六字時略帶忍笑的勉強,這話還更能有說服力一些。
賈赦也果就被問得一愣。
卻不是因為認同陳堅的‘無甚說服力’,而實是他因其而很有些不能明白這陳堅……到底是站在哪邊的?
難道他不是程錚的人,也沒有得了程錚的好?那他又作甚來自己麵前賣好?是瞧自己父祖的麵子?還是旁的人有想要拉攏自己的?
尤其是最後拿兩個問題,也真有將賈赦的腦子是問得嗡嗡作響,幾乎都忍不住就要飄起來了:
不管是父祖麵子的餘威猶在還是他能引得旁人為他‘爭’這一回吧,都無疑是對他這個人的肯定啊!
然後就又被迫清醒了——
他不配。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彆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