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8章 第1028章(1 / 2)

卻是更知道其‘實’又是如何的無用:哪怕王夫人有扯王子騰林海謀害自己兒子的故事,中心點也並不在如何謀害、誰又害了誰之上,而不過是用其的存在給了皇帝一張‘遮羞布’而已——

是的,這‘故事’存在的意義不過是一張遮羞布而已。

還是給皇帝的。

哪怕陳堅並不知曉王夫人又是如何能探得皇帝對王家——尤其是王子騰那難以理解的怨恨呢,但他也絕對不會錯以為皇帝就會因‘不舍’林海而放過這送上門來的機會了!

也所以——

賈赦此時該做的也不是什麼掰扯賈家到底是哪房死了兒子又到底哪房再死一兒子了,而是如何才能破了王夫人編造出來的,林海和王子騰聯手的‘荒謬’‘現實’,好嗎?!

陳堅:“……”

不,或又該說這一‘現實’本也不是王夫人編造而是陳堅假借王夫人之口編造出來準備恐嚇賈赦的……又如何想得到它轉頭就成了陷害陳堅自己的坑了?

這風水輪流轉的速度也真是太快了。

陳堅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也隻能很快就轉了語氣緊跟上賈赦的‘邏輯’:“賈大人節哀,隻既你那孩兒是被王氏所害的,那你可又有想著報複?”

然後就在賈赦一言難儘的目瞪口呆裡對賈赦輕聲卻有擲地有聲的道:“不過惜於自己無能而不得不借用林大人之手?”

陳堅是真的並不在意賈赦家的小崽子到底是怎麼死的,但是為了突出林海這個人物……還不能顯得是他自己有心突出的,才不得不順著賈赦的話頭引導一回。

卻見得那賈赦就在自己對麵狠狠的一蹙眉:“陳大人說笑了,我便真有那借林海一用的心,可我那妹夫可又會聽我的指示行事?便您有心抬我一抬,卻也彆這樣寒磣了我那妹夫才是!”

陳堅:“……”

從沒見過這樣貶低……不不不,該說是梅江喲這樣汙名化自己都不在乎卻是見不得那林海的名兒在旁人的口中有分毫不好的。

哪怕陳堅不知道什麼叫‘真愛’什麼叫‘細思恐極’呢,這時候都情不自禁的就打了一個寒顫,不是很想再順著賈赦林海的‘路子’試圖破局了:

彆局沒破他自己卻是先被噎死在其間了!

也就隻能和賈赦倆相對蹙眉皆儘不言語了。

……好在陳堅比之賈赦是那個更不怕拖時間的——至少在賈赦看來是這樣的,所以就在倆人兩兩無言後不久,賈赦就因受不得陳堅的一語不發——同時也有意味著對方不會再給賈赦分毫的‘機會’了,而隻能試圖親自找話題了:“將軍,您方才說那王氏有言道我妹夫有同王子騰攜手謀害他兒子……可我妹夫是如何一個人且不說,隻說那王子騰……不是王氏的親哥哥嗎?又如何就會對自己的親侄兒下手了?”

這問——

可算是問到陳堅的心頭了!

要說陳堅扯這麼一彌天大謊,也實非無的放矢:難道陳堅會不知曉自己‘造謠’王子騰同林海聯手謀害賈珠甚是荒謬?

他知道。

卻也正因為知道,才必定要用此由頭誆騙賈赦……再順便與賈赦些許察到‘這是誆騙’的‘苗頭’。

就順著賈赦的提問笑了。

還是一陰惻惻不懷好意的笑:“賈大人卻彆說笑了,此乃你賈家自家隱私,又如何需要問我了?您還是好生想想你自己家中可又有甚見不得人的事兒罷。”

賈赦:“……”

要說起自己見不得人的事兒……那可真是太多了些,但能導致林海和王子騰聯手謀害王夫人親生長子的事兒?

還真一件都沒有。

又要如何想?!

——不,這也是賈赦和陳堅未能心有靈犀,才會白費這心思:其實陳堅是真心不希望賈赦能將‘那些事兒’‘找’出來的。

他隻需要賈赦找不出它們,然後就能‘名正言順’的從賈赦處破除賈家的兩個親家有聯手謀害賈珠的可能了!

不管皇帝又到底是否會真心在意林海和王子騰又是否有勾結呢,現在能留與陳堅‘動手腳’的地兒,也就隻剩下這一方寸之間了:

之所以不選擇林海而是選擇了王子騰作為那個超脫出王夫人‘謊言’的人,也實是因為對陳堅而言拆分王子騰和林海的‘聯盟’才是所求之最,至於那林海又是否存在‘單獨’謀害賈珠的可能?

不重要,那是程錚需要操心的事兒。

陳堅隻需保證自己不在程錚和皇帝的迎麵對撞中被炮灰就成了。

……

但,也正是因為陳堅的所求隻在於求林海和王子騰無甚乾連之上,所以他也並不就急於糾正賈赦的重點關照對象錯誤了,還不如任由對方先行發揮了……不定也能柳暗花明呢?

果見得賈赦在自己的這一反問之後雖也有短暫的錯愕了一陣吧,可緊接著就是一句甚為邏輯清明還直切要害的詢問:“將軍若真有了解過我賈家的過往,便就該知曉我賈家今日之禍實是因我與幼弟被國公之位的尊貴迷了眼,全忘記了尚骨肉親情……”

“一家子的叔伯子侄都這般了,何況外人?想那王氏乃王家嫡出之女,嫁與我的幼弟已有廿餘年,雖也倍受尊重,可到底並非嫡長媳,不說數代之後如何,隻說但高堂離世,我還能繼續留他夫妻倆居於國公府中不成?便住,也終脫不得客人的身份……”

“又如何會甘願了?哪怕那王家,也該是寧可有一能繼承國公府的妹婿,而非居於國公府中的貴客吧?”

要說賈赦的腦子糊塗,那是真糊塗,但要說他有將這事兒分析得透徹,那也是真透徹——

至少也有將他自己的那句‘被國公之位的尊貴迷了眼’的迷眼程度現場展現了個十成十。

故陳堅對此是甚歎為觀止又甚是滿意:“賈大人這話卻是叫末將不知該如何回話了,隻又想著那賈王氏怎麼也是賈家的媳婦王家的女兒,這無緣無故的,又如何就會誣陷自己的嫡親兄長……還搭上自己親兒子的性命了?”

這問題,簡直太容易回答好嗎?幾乎等同於陳堅已都有將答案遞送到賈赦的嘴邊了——

可賈赦卻是遽然沉默了。

不是因他聽不出陳堅想要什麼樣的回答,而實在是……他總覺在陳堅這一問的背後,仿佛還隱藏著什麼更急切卻是更不好出口的……需求?

卻是什麼呢?

……

…………

賈赦確實是個蠢的,也確實是個渾的。

可不管賈赦是渾是蠢吧,他也終究是個被人算計了多年的‘倒黴蛋’,說他無能於應對這些算計倒也罷了,可要就說他連旁人有無動手都察覺不到?

嗬嗬,那也真是是太貶低他了罷!

再有,因陳堅此次非但同賈赦的身份並不‘對等’,更詡自己行事無不可對賈赦‘言明’的緣故,其語氣用詞之間越發多暗示,就更不難於叫賈赦察覺其間的‘真意’了——

由是,兩人的對話也終於能步入正軌了。

便見那賈赦在一段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沉默之後,自然……或是試圖自然的就對著陳堅撇嘴道:“這絕不可能,更何況我那弟妹……也真不是這樣的人!”

陳堅:“??!!”

再不想峰回路轉柳暗花明會來得這般猝不及防的,可他也到底克製住了心底的興奮,隻餘下微微挑高的眉梢彰顯著他對賈赦終於上道的讚許之情:“既賈大人也能算是了解賈王氏的人,想這話該不會無的放矢,隻不知大人可願與末將詳細解釋一二?”

因懼怕這賈赦好容易等來的‘開竅’會被自己的這一問給問沒了,又少不得追上一句:

“大人此前大義滅親,雖有滿朝震驚,也多是歎您為國忘私的,若您現下裡亦不忘對案情佐以證言,必會更叫人敬仰。”

賈赦也就適機露出了一絲毫無澀意的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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