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管程錚再想些什麼呢?皇帝整整熬了一夜,困了一夜,思緒起起伏伏的掙紮不休,至此也好容易厘清了心思拿定了主意,難不成還要因程錚開心與否而改變了?
嗬嗬,做夢呢。
就很是讚賞——哪怕是這份讚賞裡還有著溢於言表的敷衍之意的道:“我兒既這般說,朕也自是再放心不過的。”
繼而話頭一轉,十分迫不及待地追問道:“隻,此事情甚急,更有心懷不軌之輩不知何時會再出手,我兒可有應對之法了?”
沒有更好,那皇帝也是不介意順帶著連這忙都幫著程錚‘兜圓’了。
也想想就知道不可能,畢竟,程錚的表現更像是連皇帝的‘忙’都能一並順帶著給料理妥當的模樣,又如何會反給皇帝‘機會’了?
故皇帝在明白這點後,也失去了開口‘討嫌’的興致:其實吧,管程錚又準備如何應對呢?隻要他將那‘備用’的人證進上來,那皇帝也自會去準備自己的法子。還是一不但對付勳貴,更是連程錚都一並教訓了的法子!
此時多此一問,不過就是在變相的提醒程錚自己已經很有誠意了,他可不能‘辜負’了這份誠意才是。
不想,也就在皇帝難得的‘做一回人’之時,程錚卻依舊維持住了自己不做人的‘人設’:“父皇切勿擔憂,兒子急已有被他們算上一回,自不會在這同一個坑裡跌倒。”
皇帝:“……”
他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是對程錚的自信表示讚許還是嗤笑一聲不自量力,但在程錚自此話後再不曾開口言語之際,他卻是知道了自己大抵是該再教導一回兒子做人必須要實誠了:“我兒既然這般自信,不若朕也隻需等你的好消息便是?”
——還是一什麼都不再打算‘給予’的‘空等’!
管之前有許諾過給與程錚甚權呢?這不是還沒給出去嗎?那皇帝也就咬死要‘一手交錢一手交貨’了,難道程錚還能再轉頭斥責他‘不守信’嗎?
卻是瞧瞧誰會先沒臉!
程錚也當即就愣住了:還是十分之明顯的,麵上神情一片空白的那種愣法。
好友一回,才張口喊冤:“父皇莫怪,兒子並非有意欺瞞您,隻著實是……不想在同一個坑裡跌倒兩次啊!”
皇帝嗬嗬,並不很想聽他的解釋。
程錚無奈,隻能做出一副……諄諄教誨的模樣對著皇帝解釋:“父皇您想想,兒子之前……將人藏得夠深吧?您也是直接使了戴權公公領了禁軍前去提人罷?卻是如何能想到他們能膽大包天至此?”
皇帝:“……”
不,要說自己沒想到,皇帝就捏著鼻子認了,但要說程錚沒能想到,那皇帝還真是冷哼一聲懶得戳穿而已。
好在程錚又是道:“便今兒……父皇您能叫戴權公公再領了更多的人去,但您覺得……對方可會罷手?不定……”
說道這裡,程錚竟是克製不住的寒顫了一下:“不定會為了阻攔我們而縱火燒了半個京城呢!”
皇帝:“……”
程錚的說法誇張嗎?
當然誇張。
卻是有道理的誇張:即便勳貴們不至於燒了半個京城,但在禁軍的歸途中。稍微一動宅子乃至於直接霍霍了一條街……想來這種程度他們還是能做到的。
皇帝一時間不由十分之頭疼,倒不是頭疼於程錚所描繪出來的場景,而是:因著程錚描繪出來的場景,他竟是不知要如何,才能叫程錚將新的人證送到他的麵前了?
——補充,是成功的送到他麵前。
也大抵是看出了皇帝的哽噎不是作假,程錚的臉上竟極快的浮現出了一抹笑意來:“故,兒子就想著——”
“莫若叫這人且繼續藏於暗中為我等提供需要的信息,也便是了。”
皇帝也不免會被程錚這理所當然的安排氣得笑了一笑:“既如此,那太子也隻需將治理的法子轉告朕一聲,朕自會去安排……豈不比你親自勞心費力的,更好些?”
語氣尤其在‘親自’二字上重了一回,也果然見得程錚變了麵色,語氣裡更是略略帶有一絲討好:“父皇這說的……倒如同兒子慣是個懶怠的了。”
“就是……就是兒子雖也有心,卻到底不比父皇經驗豐富手段老辣,所以也隻有將這人交到您的手上,想來才能放最大程度的發揮作用。”
若程錚能早這麼知情識趣,皇帝也不必耗費如此多的口舌了,卻又好在皇帝並非不能理解程錚不願將人交於他的緣故,現下裡既然得解,那皇帝也不必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的糾纏了。
就懶怠的揮手:“卻罷了,隻這人……你卻是要平安的交到朕的手上才可以。”
——不管程錚安的又到底是什麼樣的心吧,可他的話中的問題,卻也是實實在在存在的:管程錚預備下的又會是什麼樣的人呢?勳貴們已經動了一次手,難不成就會吝嗇於這第二次了?
也左右,放軍權與程錚不過是他的一句話——還沒能真正砸實呢,那他也隻需要將其緊緊抓在手裡,不見兔子不撒鷹,程錚又能拿他如何?
……
果然是不能如何的。
因此,程錚也在略微的一遲疑之後,便就咬著牙道:“還請父皇與兒子些護衛!”
這是——
饒是皇帝,此時也不免因為震驚而瞪大了些眼眶:程錚這可是想著自己去接人了?!
難道他就不怕被驚訝馬或是被火燒?
皇帝並不認為程錚真會有如此舍己為人的精神,卻好在驚訝帶來的失神不過是短暫的,有僅短短的瞬間他就回過神來:勳貴不敢真對程錚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