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因為林家的人口問題,這個人選,除賈敏之外似也再無人能擔了。
即便因著賈敏的性彆限製使得林海不敢就將所有的‘雞蛋’都儘數放在她的‘籃子’裡,但交付給賈敏更多的信任和交流也是必然的。
卻是沒能包括這次。
這次林海雖有告訴賈敏自己去往何處並如何聯係自己,但對自己到底是去江南做些什麼……卻一反常態的守口如瓶。
還是一線風聲都不敢外透漏的那種堅守。
賈敏雖也並非不好奇林海為甚就如此堅決了,卻是又因著她也是大家出身,等閒識得輕重,之前林海告訴她外麵兒事是對她的信任,可這要是不對她透露了……也自是有相應緣故的,她就更不能給林海添亂了。
本是這般的。
如果林海不一而再再而三的對賈敏透露自己此去江南的行動能順手救了賈家的話——
可他卻是先透露了,有不全然吐露,如此半遮半掩,又叫賈敏如何能忍得住?!
少不得更想要知道林海此去究竟做甚了,便不為自己能伸手朝堂吧,終也要摸清了情況才好定了方子的救賈家啊?
隻,林海卻是又在這時候翻臉了。
不……也或者不應該說是翻臉,而該是林海的麵色在經曆了好一番的糾結後,終狠道:“並非我不願對你坦言,隻此事非我一人之事,實不可吐口,便你擔心賈老太君,也需得再等等——”
“且等等看罷,想不會叫你等太久才是。”
賈敏:“……”
雖說,在麵對林海的拒絕之際,她不是沒有千萬萬語想要吐口的——其間指不定還包括有林海‘翻臉不認’的粗口。但當看到林海自己也顯是一副自知說錯話兒了、‘悔不當初’的模樣時,她的心頭卻是又不由有些軟化:
人去江南可是去做正事兒的!便是能借了這事兒的便利順手救賈家一救吧,也終究越不過‘順手’二字,要真就因賈家而壞了林海的事兒……不,要真越舉了,想來可不止是壞了林海‘自己’的事兒而已,更是會壞了太子的事兒!
而太子那兒,又能有小事兒嗎?
如此一想,竟是想得自慚形穢起來——愧自己差點就壞了‘正事兒’,更兼那已是壓了賈母不知多少時日的痛苦今日終得見一縷希望的曙光,故而不等心思再轉,她的眼眶也竟已是迫不及待的就紅了。
再不想林海終是會救賈家的。
也隻有林海還會在這時候出手救賈家了吧?
和這實打實的‘救命之恩’比起來,縱使林海真的就將賈母和賈赦區彆對待了,卻是又能怪得了誰呢?至少也不能怪林海一人不是?
畢竟賈母同賈赦於林海而言當是無不同的——兩個都不是好東西!不過是因著林海利用了賈赦一回且在利用的時候‘玩’脫了手導致賈赦沒了性命,才使得林海需要額外與賈赦些情感上的愧疚,要是林海也與了賈母這般的‘親近’,那……
那賈母還能活著嗎?
賈敏怨賈母是真,但她想保賈母的平安——至少活著吧的心更是真,這要真叫賈母拿命換林海的愧疚和親近?
卻是快快做罷的好!
……
…………
這裡,賈敏的思緒不說倏忽間便就風馳電轉還沒個著落,卻也大起大落的極為刺激人——還刺激的正是賈敏自己。
故,本就因內心的煎熬而虛弱不少的賈敏,此時更是麵色青白卻偏又雙頰飛紅,瞧著不言嫵媚,而是怪異至極,至少也有唬得林海將之後的話兒直接就給咽回去了——
更甚者,林海懊悔得幾乎都要扇自己一巴掌了:沒事提什麼賈母?又沒事給賈敏警告什麼?!賈母出事兒不出事兒的,哪裡又是他能說了算的?
就更沒必要現下裡就賈敏給嚇住了,對吧?
是的,林海說了這許多,樁樁件件聽著都仿佛有在安賈敏的心,可其實他打的還真不是救賈家的主意。
——甚至於他從頭到尾都沒有生出這樣的想法過。
他不過想著能否借由旁人的手將賈家家中的麻煩人儘數解決了而已……就如同他勸程錚暫時拖慢進度,以便能放任王夫人成為眾矢之的那般。
反正都預備著等‘發喪’了,這發一個人和發多個人又有區彆嗎?能一次解決還兵不血刃不至在他和賈敏之間製造間隙,他又何苦放棄了這上天的恩賜?
左不過是想法子將賈敏的心思拖上一拖,也就再無什麼不妥之處了。
……隻現在,卻是誰能想到林海自己就是那個‘不妥’呢?
他本知道賈敏不是那等不知輕重的人,他也本知曉賈敏重情,哪怕因與自己的情而能忍住了不對賈母出手相救可與賈母之情又如何不會將這一袖手旁觀化作利刃再戳回賈敏自己的心頭了……卻是為了所謂的穩妥而越發的將這刀子往賈敏的心頭再摁上一摁——
直至賈敏痛不欲生。
林海:“……”
何止是懊悔啊?時他心中更多的竟是茫然:
他上進,他拚搏,他正奉太子以大位為終點進行一場豪賭。為的自然不隻是濟國救民的心,還有家族榮譽。可現在,本該是為自己妻兒帶來榮耀的上進卻是轉成為了傷害妻兒的利刃甚至可能踩踏著妻兒的心尖方能前行……
他,錯了嗎?
……
…………
不能說是錯,至少‘錯’的那個人也並非林海。
這點,在喘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掙紮時刻後,便賈敏也是能看得一清二楚的。
她不怪林海,或該說是便要怪,林海也著實在此事中排不上號——
今日之禍,分明就是賈家……賈母自找的!
……雖說王夫人時不時就給人‘驚喜’和‘意外’吧,但要沒有賈母多年來的默許和縱容,又可至今日?是賈母養大了王氏的心,也是賈母養‘刁’了王氏的毒,使得王氏最終能便犧牲賈家也在所不惜了!
賈敏:“……”
故,在這般的前車之鑒下,她可又能怪林海對賈母疏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