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3章 第1063章(1 / 2)

隻……

隻到底有些心虛。

因著倆人並不知曉其實賈母對賈政的死也很有些督促且樂見其成的心思在,也就沒人能知曉賈母在麵對賈政的死——尤其是在麵對賈政這幾乎是她一手親自炮製出來的死亡時所受到的那種那得償所願同痛徹心扉交替的衝擊。

他們隻是單純的覺得這位老母親怕是受不得自己兒子就活活被打死在自己麵前的痛楚——

而已。

……

不不不,卻是不好就用‘而已’兩字吧?畢竟,怎麼說說也是當著媽的麵逼死了兒子,雖是為了自保而不得不為之,但在自己的命真的保住之後,那遲來的良心也不免會隱約作痛。

然後試圖補救的。

也當然了,更多急於補救的原因還真不能就落在良心之上,而需落在了若賈母同賈政真的前後腳的去了,那他們縱有封住賈政的嘴,也不定能保住自己性命之上。

就試探著詢問對方:“去瞧瞧?”

“自然,”李副官點頭:“末將既身負看守賈家的要務,也必是需對賈家人倍加上心的,又如何能置賈家老夫人於不顧了?”

餘官員不由撇撇嘴,卻是絲毫不打算再同李副官爭執那賈家的二老爺可是才被李副官及自己聯手搞死的,隻順著李副官的話就一並起身,且往囚禁賈母及賈政的院落去了。

不免會在第一時間被賈政的死不瞑目震驚一回。

然後再被賈母的吐血昏迷唬得忙不迭使人去喚大夫!

賈政已經死不瞑目了,那賈母也真真是瞑目不瞑目都死不得了!便強行吊命,也必須將其的性命吊到自己可‘平安’之時!……也便李副官同餘官員是真真不清楚自己什麼時候才能安全,但卻是知曉要賈母真的在今日就被自己逼死了,那自己怕是一輩子都彆想著能安全了——

不,該說是自己還有沒有一輩子都是一個尚需‘討論’的問題了。

少不得因此而對賈母真上心了幾分,很不敢再叫她再直麵賈政的遺體了,又因著這裡到底能算是‘案發現場’,不免還需要從中提取些證據……那個啥,至少也需足用以表明他們同賈政的死有關係卻是沒關聯嘛!

也隻能另尋了地兒安置賈母了。

一時間,眾人皆是忙亂起來,又是找大夫又是挪屋子,亂哄哄好不熱鬨。

而,也不知是否有感這一鬨熱,賈母便昏迷過去了,亦是不得安,其一雙眼眸雖緊閉,卻顯能見得那眼珠子在眼皮下咕嚕嚕的轉動。

……不是沒人懷疑過賈母的這一作態是在裝暈——還特麼連裝都不像!卻也不管眾人如何對賈母明麵上施救暗下裡動狠手,都未能喚得賈母醒轉。

直到大夫終於被人拖拽著趕來了,觀麵把脈後言明賈母的昏是真昏,之所以會眼珠子尚一刻不停歇的轉動,也實在是因著其此刻思慮過重憂心不止縱昏迷亦不得片刻停歇的時候,眾人才知曉自己大抵有錯怪這位老夫人了。

但這也並不重要,或者該說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大夫在指出賈母沒有裝模作樣的時候也有一並闡明賈母此刻的思慮於她的身子骨亦是一不可承受的重壓!

——本就是個身子骨孱弱的老太太了,這遽然受驚更是需要好生保養著的,若再在受驚昏迷中亦勞心費神不斷,卻是要如何才能養神?

若是不能,也若是因此不能而真將那根本就繃緊了的心弦再進一步的撕扯下去,那直接扯斷什麼的,也並非不可能!

待得那時,這斷了心弦的人又還能保住嗎?

也自然是不能的!

餘官員:“……”

他就按耐不住驚恐的對著李副官睨了一眼,繼而不等李副官因他這一眼而同樣繃緊了神經,就又回轉了目光,對著大夫萬分誠懇的詢問:“可又有方子救她一救?至少……”

至此,餘官員的目光裡也倏然放出些許的狠辣來:“至少也得將之先救醒才是!”

就叫正對其神情的大夫不由頭皮一緊,幾乎都要腿軟到直接跪下了。

……

要說這大夫自被人明請實押的帶來了這賈家,心下裡便知不好,再有觀之沿路所見的軍士衙役儘數麵色凝重,那心裡就更是七上八下沒個著落了,既而見得賈母,手指搭上賈母脈搏一探就能得知對方幾乎便停留在預備後事的邊緣什麼的……

那七上八下的心思更是齊齊的就跌落心底,啪啪啪的砸了個稀碎。

至於這之後的種種也都幾乎難以再在其心頭泛起絲毫波瀾了——

救不了。

真的,要他能有這本事,那華佗再世的名聲早打出去了,又如何會淪落到被這些個莽人壓至此處與一囚犯問診的‘下場’了?

好在他便他是沒得這本事的,但賈母此時情形,卻也同他的本事關聯不大——觀賈母此時情態,顯是雖昏迷了亦不忘在精神上自我‘折磨’的,也就使得這大夫能將自己無能為力的由子儘數往賈母自身推卻:

便如治傷一般,總要將傷害控製住了才能說後續如何治療不是?……可惜現下裡賈母卻是依舊在自己在傷害著自己的神思,也即其‘身病’之上還另有一重‘心病’,如此病上加病,卻要這大夫又如何是好?

好在餘大人給了他一條出路:他不必將賈母治好,隻需要將賈母喚醒就是……

……是了。

大夫也就在這條‘出路’麵前恍然驚懼:這賈家可是早已‘淪落’了的,賈母也自然不會再如之前尚是賈家老太君時那般的尊貴了,隻要能熬過這場官司問出這些個大人們想要的結果,那賈母的生死,又還會有人在意?

自然是沒得的,羅家的鳳凰不如雞,自古都是這麼個‘現實’……沒見她兒子都已去了不知多久還沒得人收屍的?

——也必須要指出的是:此時大夫口中的身故的兒子也實是賈赦而非賈政:既能被刑部和禁軍拎來,這人也自非那些個隻能走街串巷為尋常百姓看病的行腳大夫,故對大理寺中的發生的,多少也能有些耳聞……自保嘛,長多少隻耳朵都是不嫌多的。

隻可惜賈政的死卻是不久之前才在賈家府邸內發生的,這人也自是無甚消息渠道了。

卻也好在他尚不知賈政已有於不久前被自個兒麵前的人活活打死,不然這時候怕是早就腿軟手軟到與賈母躺一處去了,又如何能有膽量心思再排出一排的空心銀針,試著將賈母喚醒了。

然後就失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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