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這大夫對著賈母如何紮針——乃至都恨不得如同刑訊般直接將銀針插進賈母的指甲蓋縫隙裡了,那賈母都雙眸緊閉,全無一絲醒轉……不,該說是全無一絲有知覺的模樣。
這——
就很有些超乎所有人的預期了。
尤其是施針的大夫自己。
畢竟,他是最能知曉自己下的手有‘多重’的,如果說最初的幾針尚且帶有些行醫者的慈悲,那隨著賈母的無甚反應以及餘官員和李副官越來越唑唑逼人的目光,後續的手段卻儘是怎麼狠怎麼來了——
也隻計較著如何才能更狠了。
可以說,要不是對自己的水平有清楚的認知,連死穴他也都膽大包天的想過要去紮一紮的……不過就是怕人沒醒卻是直接被自己紮死了,這才在最後關頭遺憾住手。
但也不管這大夫如何施展儘了自己的手段,那賈母依舊無知無覺的躺在床榻上,若非眼珠子依舊於眼皮下不斷的顫動,也若非其呼吸雖微弱斷續但到底不曾真真的止歇,那大夫也幾乎都要以為自己在麵對的就是一個真正的死人了。
畢竟,也隻有死人,才會對自己施展出的這諸多手段全無一絲感知。
……
…………
時間在流逝,餘官員同李副官的耐性也在同時間流逝。
就在那大夫已經是急到豆大的汗珠子順著麵頰滾滾而下可惜賈母卻依舊昏睡的那麼平穩那麼固執的時候,李副官也終於忍不住喝止道:“夠了,沒本事就彆渾亂下手!”
大夫果真立時住手——就仿佛他正在等著這句阻止一樣的急切,還不但住手更是順勢就麻溜的下跪,狠狠的叩了幾個頭之後再將腦袋深深的壓在了地麵上:“草民無能。”
是挺無能的,也是挺叫李副官恨不得就上前去直接一腳踹他個大馬趴的。
卻也終有強行止住了自己的衝動,而是偏頭看向餘官員:“換一個?”
不就是這個大夫沒本事嗎?也不就是現在的自己沒工夫計較對方沒本事的事兒嗎?那個啥,也隻要賈母還沒死,那就總能想到辦法將之救轉回來的,大不了這個做不到就找下個能做到的唄!
但餘官員卻是否認了這一提議。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彆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麵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麵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