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第1076章(1 / 2)

程錚辛苦了這許久,便不計量他前前後後投入的精力,也得瞧瞧他因此而拉上身的仇恨吧?那可都會轉化為實實在在的危險啊!

他是如此的……‘舍身忘己’,不想最後落得的,竟不過是一個被皇帝無情踹開的下場?……哦,居然還要先搶走他努力的結果再出腳踹?

程錚也真真是倒了幾輩子的黴才遇到這麼一位爹和君了吧?!

論來,這時的程錚不當場表演一下什麼叫血濺三尺也該用眼神向皇帝示意他的‘不滿’的,不想,也就在皇帝那期待著‘好戲開鑼’的小眼神裡,那程錚卻是……

卻是一副對此不但接受良好更是就坦然受之的模樣:“任父皇之後又定了誰去料理這事兒,兒臣此時已探得的消息父皇也可撥冗聽上一聽的罷?”

然後更是就不等皇帝回複的直接低笑一聲:“畢竟,這不同的人……想是會說不同的話兒的。”

皇帝:“……”

方才沒被程錚懟出來的那口憋悶氣,現在也可算有堵在他喉嚨口了。

還能一句話概括:這該死的誘惑!

……是的,程錚掐皇帝脈門也實在是掐得很有些準,精確到了皇帝根本就沒得拒絕的地步:他想要料理程錚的心是真的,可他想要削弱勳貴的心也同樣是真的。

比珍珠還真的真!

可,除程錚以外的人——無論是程鈺還是程鐶,又可能帶給皇帝‘真’的信息嗎?

快彆瞎想了!

單看他們的立場,就該知道他們是絕對不會損害勳貴分毫的,所以他們會呈遞給皇帝什麼樣的消息,還用費事去思索嗎?

也因此,程錚此時還願意給皇帝提供他‘角度’的消息,對皇帝而言便不是必須要記住的恩情,至少也不能就簡單的將之錯認是程錚不安好心——

即便程錚的確沒安好心的,卻是又有誰能否認他的不好心對皇帝而言卻不是一根需要且必要的救命稻草呢?

好吧,現實興許沒有那麼誇張,但也不妨礙皇帝便就將之接下來……吧?

皇帝:“……”

他的理智在極力驅使這他這樣去做:管消息的背後又有什麼樣的陷阱或是謀劃,難道皇帝隻需不接程錚的話兒,這些陷阱和謀劃就會不存在了?自然不可能!不過是叫皇帝從‘清醒’著被算計變成糊裡糊塗的就被算計了去而已。

可皇帝的自尊卻是全不許他做出這樣自己打自己臉……還特麼的是轉頭就自己打自己臉行徑:管程錚要給皇帝提供什麼樣的消息呢?隻要他給出的信息有關聯到切實存在的事物上,那也真真是隻需皇帝再費一回事兒,便也同樣能探知得的——

大抵能吧。

畢竟,便不說這‘消息’又是否會轉瞬即逝,就說對麵的敵人可又會容忍皇帝於他們眼皮子底下再玩一手釜底抽薪?

不可能的,他們隻會叫皇帝沒得‘抽’……甚至是現下裡皇帝就已經沒有‘底牌’可抽了。

皇帝:“……”

他是知道這些的,且也越是知道,就越是能‘深刻領會’到程錚手中消息的重要性:廢話,都絕版了的東西,能不重要?乃至管它重要與否,單憑它過了這個村兒就沒得這個店了的‘獨一無二’,也是能使得程錚就坐地起價皇帝還沒得製衡手段的。

——憋屈。

且是一種越理智就越憋氣的憋屈感。

尤其是在皇帝雖也有維持住了一定的理智吧,卻終究還是一個‘情緒人’的時候,這一憋屈就會長長久久的哽噎在他心頭,叫他上不去的下不來……解脫不得!

除非他能在上不上下不下的煎熬中做出選擇來。

……卻是又該如何選?

選理智?那就是皇帝選擇了自打臉。

選情緒?卻是誰又能知道皇帝會不會在日後,在這事兒的處置遭遇困難的時候不會後悔今日的‘選擇’?

皇帝:“……”

不,還不隻是會不會的疑問,而是——

一定會!

……

皇帝的糾結是長久的,也是顯而易見的。

而程錚就在這份長久和顯而易見的糾結中,用一種遊刃有餘的態度在等待著:不是等皇帝的屈服,而是等著在皇帝的糾結遲疑乃至痛苦到達最高點的時候,再狠狠的一撕,撕得皇帝長長久久的記住今日的痛才好。

也哪怕程錚心知皇帝便是能記得今日的痛,但該同自己‘翻臉’的時候也是絕對不會有哪怕片刻遲疑的吧,但能叫皇帝痛上一痛,對程錚來說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兒——

說來他和皇帝可是嫡嫡親的父子呢!皇帝有的‘毛病’,他又如何少得了?

也就很是等了一等,等得皇帝麵色幾如調色盤一樣的狠轉過一輪顏色了,才優哉遊哉的再補上一刀子:“父皇也該是知曉的,兒子便再是個不懂事兒的,可麵對這等大事兒,也是絕不敢混鬨的。”

故,能被程錚上奏……也即今日用作‘籌碼’的消息,絕對保真。

更絕對值得皇帝一聽。

就看皇帝能不能邁過自身這道坎兒了。

皇帝:“……”

他覺得自己大抵有——不不不,該是絕對有因此更討厭這個兒子了:有這般逼迫自家老子還一次又一次的嗎?觀遍天下也隻有程錚這麼一個不孝子了吧?

偏皇帝還不得不屈服!他也可算是瞧出來了,若他今日不能狠下心就將程錚從自己眼前狠狠的斥退了,那程錚也絕對能一次又一次的想著方兒的誘惑他……更正,該是想著方兒的叫他更難受的。

還不如就躺平了聽一聽這兔崽子能真說些什麼呢!

……

皇帝不是不知道此一舉動就是屈服,可在對麵那人步步緊逼且自己其實也‘軟化’了意誌的時候,除卻屈服,又還有什麼選項是能供皇帝選擇的呢?

就很是憋氣——同時期待的等著程錚能給他什麼樣的、還必須是‘匹配’上他這一屈服的信息了。

程錚……就功成身退的將林海引薦了上去。

皇帝:“……”

好罷,要回話的人是林海,那也的確是能叫回稟皇帝的話兒更有說服力一些的,畢竟也是任誰都知道,真去往江南的人可不是程錚,現下裡能由一親至過現場的人向皇帝回稟,也確實能比程錚這一二道販子更加的真實有用……吧?

該是這樣的。

隻可惜,皇帝也越是聽林海的話兒就越是疑惑:不是林海的話兒真有甚問題,而實在是林海所言者,不過是程錚奏章的進階版,還是細化進階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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