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第1096章(1 / 2)

……

皇帝就深吸了一口氣,克製住自己叫人拿來一本本朝律法直接對著程錚的腦門拍過去的衝動。和顏悅色的——或者該說是試圖平穩住語氣對程錚道:“我兒果真是個心慈的,隻可惜此事朝廷曆律自有定論,不必你如此多事。”

……卻是到底沒能徹底克製住語氣中的譏諷。

唯好在程錚也‘多少’算是一個有‘自知之明’的,不至真就拉著皇帝一塊兒去做‘慈善’了,也因此,皇帝再是語帶譏諷,他也隻將之當做過耳雲煙。

他隻是——也要命的十分之堅持:“父皇,兒子非是不懂朝廷律法的無知之輩,可也正是因著懂,才更知兒臣今兒的提議……與往時儘皆不同。”

皇帝:“……”

因著程錚並沒有詳儘解釋這不同又到底不同在何處了,故他也是真難以就一力將之打為程錚掩蓋真實目的借口了——況且,要真論掩蓋,那‘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又哪裡會獨一個程錚?便皇帝的確是個‘偽君子真小人’呢,也是不好就在什麼成果都沒有取得的今兒便與程錚翻臉的。

也隻能儘量‘壓價’了。

老實說,對於這一‘不得不’的認知,皇帝是很頭的疼,更大抵因著不知該如何反駁隻能順從的痛在他的腦海之中徘徊太久了,竟是叫皇帝莫名生出了不若就如程錚提議的那樣、直接叫軍隊去料理這事兒得了的衝動!

……

好在他隨之便將之壓抑下去了——

因已是看出了皇帝眉宇之間的動搖之色,也許是因皇帝長久的沉默促使程錚必須再加一把氣力好叫對方往他的計劃再‘踉蹌一步’,直至‘跌’出足以滿足自己‘胃口’的好處為止吧,程錚也毫不吝嗇的就緊迫道:“若父皇覺得而如此擔憂實無必要,那……”

“那還請父皇恕兒子無能,處置不得這事兒了。”

然後,皇帝也隻能另請高明?

——哪怕程錚並沒有就直白的再將之推拒了呢,但作為鬥爭多年的‘對手’,皇帝也不至於會連這點子言下之意都‘回味’不出來了。

就道:“我兒何須如此自我貶低?若是連你都‘無能’了,那天下間又還有幾人道一聲能乾且供朕驅使了?”

必須要說,單‘驅使’二字就把皇帝話中的惡意實打實的彰顯出來了,偏他HIA不怕程錚會因此就同他鬨掰了:固然這父子倆有‘接連’被勳貴們殺了個下馬威吧,但一來程錚未必全然清白,二來皇帝同程錚也算是各有所求,故而便此時皇帝的言語間有什麼,想程錚也是能容忍的吧?

果然就聽得程錚鬆了口:“兒不知父皇竟有如此看重兒子,也必要殫精竭慮方不負父皇所托——”

然後就又不說話了。

畢竟,這殫精竭慮,可看做程錚對皇帝立下的軍令狀,也可看做是程錚在皇帝逼迫下的敷衍,端看程錚在這之後可又有真出力去做事……

想是不可能了,不然人能連個‘餅’都不給皇帝畫?

也隻能再坦誠一回了。

還必須得是皇帝搶先開口的坦誠:不是皇帝真就斤斤計較到連點銀子都不願給程錚了,而實在是他已經能預見到程錚會索要的銀子必然會是他生命難以承受之多——

人可是預備拿這些個銀子從勳貴那裡為自己買命呢!花費又哪裡能少了去?而要是再算算被江南土地事件牽涉進去的勳貴大家,那數量……比之天上的星星該也不會少上多少了。

也簡直叫皇帝單想就想到頭皮炸裂。

終隻能‘討饒’:“我兒可知,雖這幾年風調雨順,但……”

但這麼大一個國家,花錢如流水一般的地兒又少得了?還皇帝不必費心去找,張口就能報出一串的去處來!

總之,也即一句話:不是皇帝對程錚沒有‘心’,而實在是有心也無力,他沒錢!

而也不知是否有因著皇帝喊窮的模樣實在是……太熟練了,程錚竟很是愣了一愣,才用一種聽著很是無措的語氣彷徨道:“這……可怎生是好?”

皇帝:“……”

這小模樣裝的,竟是比他都能技高一籌!更甚者還能僅憑一句‘怎生是好’就將他所有的哭窮都儘數打回來了:管皇帝手上……不不不,該是戶部的銀庫裡又還剩下多少呢?這已經商定好的事兒也總是要‘辦’的吧?皇帝不願提供銀子?

沒問題,也隻要他能在同時間給出不用銀子也能解決的方法就好!

隻可惜,對於此,皇帝是真沒有主意。……也當然,不管皇帝又到底有沒有想法吧,也隻要這一主意或想法是皇帝提出的,程錚就不會鬆口。

……好在,他還是給了皇帝以‘選擇’的,也就在皇帝啞口無言之際,程錚再是補充了一句:“父皇莫怪,隻兒想著兒既已是背了名兒,就定要將這事給做還定要做好了——”定要叫

“兒不求能就此斷了水患之憂,但求其在百十年之內都不能再為患江南之民!”

皇帝:“……”

他很想懟一句:程錚要是做不到這番‘誓言’,又是否需提頭來見自己?

可惜理智阻止了他——

此處的重點並不在水患如何,而在於若想‘治理’水患,則要麼給人要麼給銀子。

也即是要麼給程錚軍權以苟且他的狗命,要麼‘借’銀子給程錚幫他從勳貴處買命了!

哪一個皇帝都不想給,可若皇帝真的手太緊了任一點兒好處都不願意施舍給程錚……那程錚和他之間也就沒得接著合作的可能了:

不管程錚之前又是如何坑的皇帝吧,既然皇帝都有在識破他的‘奸計’後將那巴掌再活生生扇回程錚臉上了,那這時候的皇帝也是真不好再和自己的手下敗將計較了……既已有來有往,又如何不能在‘貨銀兩訖’後再來往一會?

隻皇帝也確實想不到自己那時的得意放在眼下,竟成了同程錚‘兩不虧欠’所以還能再互坑的抑鬱?就彆說那更抑鬱之處還在於程錚要求的誠意也實有超出了皇帝的上線,不免就叫他難以在一時間便下定主意。

也順帶著叫跪在他麵前的程錚——哪怕看不到臉呢——都越瞧越不順眼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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