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9章 第1099章(1 / 2)

嗬嗬。

若自己不趕著在皇帝那句‘何必小心’之後趕緊的扇自己一回,怕皇帝才會叫他真認識到‘何必’二字會有的懊悔!

但,也既然已扇自己兩巴掌了,戴權也定是不會白吃這個‘虧’的,就又叩頭下去,直撞出砰砰的聲響,便其將也有聽得皇帝的感慨,亦不敢停歇並抬頭:“正是因著奴婢有幸在陛下身邊伺候,才不敢就放任了自己辜負陛下的信任!”

“瞧你,是真的太過實誠了。”皇帝的笑聲也越發的真誠了:“好在,朕也真是因了你的實誠才會信重你這麼多年。”

戴權不答,唯叩頭不止。

——還能回答什麼呢?此時此刻,也真真是個人都會從皇帝這看似溫情的‘誇讚’裡察覺出森冷的寒意吧?

可惜,在又等戴權叩了約莫十來個頭後才喊停的皇帝自己卻是沒有察覺到這點的——類似的事兒他做的多了,且那些個被他針對的對象,還有比戴權更‘位高權重’呢,他又如何會因著一個太監……不過伺候人的下人就開始關注對方的感受了?

也真真沒得這麼天真到可笑的。

再可惜,也正如戴權方才直麵——且還是正對著被皇帝‘針對’了一回兒才‘終’有‘後知後覺’的升起了不滿之情,此刻,在又一次麵對皇帝這應能算是常規操作的輕慢之際,他也終於能體會到那種咬牙切齒又無可奈何的憋屈了——

便皇帝是皇帝而他不過是個太監吧,卻也沒得人是天生就樂被人輕鄙欺壓的……誰不是為了混口飯吃,又有誰不是為了活命?

也雖然他們定是沒得報複皇帝的可能了……不,還該看看具體的‘報複’實施內容,才能斷言他們又是否能報複皇帝吧?戴權也十分之幸運的得到了這一機會。

還是立刻。

許是覺得此刻已有營造出足夠的氛圍了,又許是因戴權那太過清脆的巴掌聲徹底的扇去了皇帝心中的鬱氣,在又頓了一頓後,皇帝換上了更為輕鬆的歎息聲:“哎!終是朕自己……憂心啊!”

隻最得皇帝心意,最該為皇帝分憂……是否能解難還得看能力的那個人——戴權此時卻是低著頭依舊沉默不語。

還是一連磕頭請罪道些‘奴婢等無能’之類的場麵話兒都不願予皇帝的沉默。

皇帝:“……”

便在昔日裡,在這些場麵話的時候,皇帝對它們是全不在意的,畢竟這些話說了也往往等於沒說,聽了……同沒聽也無甚實際區彆了,可要如今兒這般竟是連場麵話都沒有了,皇帝也終免不得感受一回冷場的茫然了。

繼而演變成憤怒:這戴權……又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兒?!

須知戴權能夠混到今日這般頗得皇帝倚重的地位,說他真有甚特彆的能為並不儘然,但要說他對皇帝知之甚詳,時時無需皇帝抬手偏頭就知道皇帝要做什麼,卻是定然——

那麼,在皇帝明顯已經表現出需要人來搭台以便唱戲的今日此時,戴權卻又為何會‘紋絲不動’?

是腦子忽然遲鈍了?還是不再樂意捧皇帝的‘臭腳’了?

答案無疑會是後者。

皇帝也就應著這‘無可置疑’而在心裡又憋出了一把火來……再難得的、十分有人性的將它給壓回去了。

今日的事兒——

終還是他更理虧一些。

也必須要說的是,皇帝理虧的時候……那可多了去,又如何會在獨麵對戴權的時候就就表現得像個人了?並非因皇帝對戴權有更深的感情……好吧,大抵還是有些的,可更多的也還在於對皇帝而言,也唯有戴權才是那個真正的毫無威脅的弱者!

所以皇帝並不吝嗇於偶爾對戴權的低頭:他知道,哪怕他不僅是低頭而是將整個背脊都彎了下去,戴權也依舊無能對他做什麼!

所以,又如何會不仁慈了?!

……

對這些,戴權自己也是心知肚明的。

還更因著知道而越發的需要保全自身了:哪怕皇帝有‘寬仁’的意識到這一切都是因他無理取鬨而引發的,可那點子由清明帶來的愧疚也終會如曇花一現——繼而再泯滅無際。

所以,如何搶在皇帝變愧疚為惱羞成怒前抓住那一星半點的愧疚為自己謀後路,就無疑會是一項技術活了。

戴權在皇帝身邊這麼多年,旁的或許沒學會,這卻是必不可少的求生技能。

就終於開腔:“奴婢不懼為陛下分憂,奴婢隻怕自己便竭儘了全力,也未能……搶回兒些許!”

皇帝:“……”

便同樣是表忠心的話呢,也須之處戴權的這句忠心話兒,可表得比以往有內容多了。

他竟是情不自禁的先是一愣,才能猶猶豫豫的就看了眼戴權:“你……”

又話語立刻就是一轉:“你們,都下去。”

這驅趕明顯不是對戴權,且所有聽到這話的其餘下人也分外利落——幾近迫不及待的就在這話之後躬身撤退:皇帝正處於情緒不好的低穀裡,他們也不如戴權那般臉麵大到能叫皇帝將已發出的處置再收回去,自無人會樂於又敢於再在這時候留在此處等看炸雷了——

哪怕還有些被收買……多少也有收了些‘外人’銀子的下人尚留有幾分想要旁聽的掙紮,但待得見旁人都走得毫不留情,那點子不多的糾結也就分外利索的煙消雲散了:錢再好,好得過自己的命?

……

必須要說,戴權是真極得皇帝信任的,單這份隻因其出了一語便就遣退旁人的‘貼心’就不定是人人都能‘享受’的。

但,也正因著皇帝的這份難得,若戴權不能給出相應和的貼心回複,那想必……他的下場也會極‘難得’了。

端看他是能一步成功還是一步成仁了。

而對此,戴權並不慌亂。

至少從皇帝的角度看去,當那數十個伺候在禦書房內的下人魚貫從戴權身邊擦過時,戴權跪得很穩——不但穩在身形全無晃動,更是穩在他都不曾有過抬過頭或旁的眼神交彙神情示意的……意圖。

他是真的胸有成竹。

上一章 書頁/目錄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