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地的人好呀!要程錚或皇帝真想不通要到當地‘尋人’,那他也能有八成的把握……不!是定要十成十的保證程錚選中一個二皇子的自己人。
可惜,這主意雖打得不錯,旁的人卻也並非是他能夠隨意糊弄的傻子。
於是也不等程錚或者皇帝‘親自’開口拒絕了,那沒能搶在二皇子之前成功說話的侯國公就當仁不讓的站出來了:“二殿下此言為何意?誰人不知現下裡的江南正是混亂之際?便不說彆的,僅說之前的金陵科舉一案,就不知期間潛藏有多少作亂的人!若陛下和太子殿下當真要從那好壞難辨的人中挑選,卻是誰又知曉得以選中的那個究竟是人是鬼?”
“還是說……”侯國公的是語調裡忽然就帶了些嘲諷的輕笑:“殿下您心中是清楚的?”
……
當然不可能清楚。
畢竟這事兒可是誰都不能搶在皇帝之前就‘清楚’的。
二皇子程鐶不想侯國公張口就是這麼一……摁著他腦袋打臉的明示,一時間也不免很有些羞惱。繼而借著麵上嚇出來的青白麵色就蹙著眉頭對侯國公道:“國公爺既言‘清楚’二字,想必不會是信口開河,晚輩也不知您可是有掌握了什麼樣的證據,才敢如此肯定我在此事中確是不清白的呢?”
嘿!
你要問這,那侯國公可真不困了。
當即就對著程鐶拱了拱手,歉意道:“殿下勿怪。老朽也是急得糊塗了才說出這話的。隻您身在京城之中,恐不知那江南現下已是猶如泥潭一般,更可怕的卻是誰也不敢斷定何人是真無辜被拖入其間的,何人又是已知為利的。”
聲色裡也適時的帶上了幾分說教的韻味:“因此,便是殿下您,也需要慎重開口才是。”
……
真是夠打臉程鐶的。
卻也是真打得有夠‘收斂’的,不然,也隻需拿了程鐶又為甚會幫著那江南的‘不明人士’開口,就夠程鐶被問到潰不成軍了。
隻,這明等顯是可以重創程鐶——還是不偏不倚正中‘鼻梁’的機會,侯國公又如何會如此放過了?
無他,怕遭到來自程鐶的反噬而已:
誰都不是乾淨的人,不過就是臟的左腳還是右腳的區彆而已,若他今兒真把程鐶給‘抖摟’乾淨了,那都不用等到明兒,程鐶轉頭就會反將他一道兒給拖死咯!
於是,兩人也就意味深長的對視了一眼,不再互相拆台了。
且先共同‘拿下’程錚才是。
可惜,在他們達成目標的前進路上,最大的攔路虎還並非程錚本人,而在於皇帝這個橫插一杠子的天下之主。
這特麼的……就有點兒難辦了。
天下之主的身份使得皇帝的話天然便能具有旁人沒有的權威性——
不管是說誰好並將其指派到什程錚的身邊,還是說誰不好並阻止旁人向程錚推薦他,也隻需皇帝的一句話,就能達到一語定乾坤的效果。
其實,這之前的眾人也並非沒有遭遇過這樣的糟心感,卻也從來沒有哪一次是在他們想要對付程錚的時候迎頭撞上這感覺的。
這對父子不是生死仇敵嗎?怎麼聯手的時候竟配合得一個比一個更默契?程錚才上趕著給皇帝送了把柄,皇帝就能回頭就把程錚護的滴水不漏了?
當然啦,也不排除皇帝會往程錚身邊安插自己人手的可能……不,是肯定,但那個啥……:自己的手伸過去,又怎麼能算是‘伸’呢?
也於是,瞧著這對難得和睦的父子,眾人俱是不說話了。
——不止是不知該說什麼,更是在他們能夠真正摸清這對父子的底細,並想出解決之道前,多說隻會越錯。
……
也就在眾人一盤算而暫時性的偃旗息鼓之際,程錚和皇帝卻是即將開始合作的第一步了:計算各自的收益得失。
也即是對方能給出的‘誠意’了。
對於此,在皇帝將程錚喚進禦書房之後,就表現得極為坦蕩。
也開門見山的就道:“你既然是要去江南治理洪患的,那朕竟是先給與你能夠自保的助力才是。”
所謂的‘先’字且不提——雖都知道按皇帝同程錚之間的關係看,若非‘變天’了,這先也會就是最後……再沒得後續的那種。便說這‘自保的助力’?也幾乎不必思考便就能知曉知道皇帝大抵是要在軍權上略微鬆一鬆手了!
可,也即便程錚的目的達成了,其麵兒上也未見多少歡喜,反倒極其正經又板正的道:“父皇既然如此信重兒臣,兒也定不會辜負父皇的看重才是。”
皇帝:“……”
他就應景笑了一笑:
程錚的回答正確嗎?自然是極為正確的,還不但正確更是正常、正經的!
隻,在程錚正確正常正經的話語之外,皇帝也半點兒都不曾忽視了對方那微微皺起又極快鬆開的眉頭——
全一副不甚開心卻又要極力掩蓋的模樣。
果然。
皇帝也在心裡微微歎息一聲,隻這聲歎息與其說是為程錚而惋惜,不若說是歎出了一股極為矜持的自得,就如一隻勝利的公雞在極力的想要壓製住自己翹起尾羽的衝動那般——
虛假。
卻是管皇帝此時的態度又真誠與否呢?畢竟這真實的好處,他都已有牢牢的把在手裡不叫程錚窺見分毫了:
軍權重要嗎?
當然是重要的,可要將軍權放在東南,再與東南當地的經濟相比,那再說軍權如何如何如何,在這片幾乎能傾覆舉國之重的繁華下,也都會不那麼‘顯眼’了。
所以,未曾按照程錚安排好的步調走,想程錚也是不會開心的。
皇帝對此很有自知之明,還再是知曉都隻會全不顧及自家這個兒子又開心與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