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2章 第1132章(1 / 2)

不怪幾位皇子想得太多也太過於遲疑不定,而實是就尋常看,被皇帝親自從京城之中打發出去也會無異於從皇位的競爭中出局!本朝……不,該是曆朝曆代都少有皇位的真正繼承者曾有曆經過離開京城——帝國的權利中樞——的‘曆練’的,便也有那些都已經明確著封王就藩,最後卻是出人意料的再帶著屬地的兵士打回京城的狠角色,可比之龐大的‘藩王隊伍’,真正能化蛟為龍變王為皇的,又有幾人?

就更彆說,此番太子同三皇子程鈺出行之際,俱是沒得封地、不過隻奉皇命去往江南‘轉轉’的孤家寡人了……

且,要說這倆人真是奉皇命去江南辦事兒待得差事了結自能回轉京城並因所辦之事加官進爵……咳,官爵大抵是沒得加了,但旁的獎賞也定然不會少,那也真真是是這滿朝堂的人在除去皇帝這一具有絕地翻轉權的人以外誰也不敢‘相信’的:

誰知道皇帝會不會過河拆橋?先將二位皇子打發去處理江南的事物,待得二位皇子在江南磋磨得元氣大傷,再將人就地處決了……難道不是皇帝的常規操作?

皇帝的人品之差,由此也可見一斑了。

但……

這一‘但’字之後,便是二皇子程鐶一人的擔心了:但要皇帝真‘存有’叫二位皇子辦好差事的心呢?也不必去管皇帝又是否會在他們身上玩一手卸磨殺驢了,自己可就是那頭會被殺了還剝皮的驢呀!

——所以,斷不能叫自己的這倆兄弟就那麼大咧咧的去江南……怎麼說也得帶上自己一道兒啊!

畢竟,不連皇帝自己也說了嗎?這‘處置’還得就近才好,那阻攔他們處置,就更需要‘就近’了,也免得對方的人連閘刀都揮下了,自己這邊廂才知道要喊著叫救命——

可惜的是,同二皇子的求生欲一般強烈的是,皇帝也是鐵了心的要程鐶教於此局之中‘出局’了。偏人還有更大也更絕對的處置權,故而也不管二皇子還搬出什麼樣的理由和借口來……哪怕他幾乎是自傷八百的當庭重提自己和甄家的嶽婿的關係並表示江南之事甄家增有責他亦有責……但皇帝也依舊能咬死了將這兒子束縛在自己身邊。

……嗯,也幾乎是明擺著示意要程鐶去死了。

畢竟人可是已有當庭自砍了自己一刀了,唯所求者不過就是一能親赴江南搶救一下自己殘餘的狗命,但在皇帝捆緊了鏈子的就是不放手的情形之下,程鐶也幾乎是連挽救一番苟延殘喘的機會都沒有了。

大抵也是因著明白了皇帝的‘狠心’,就在朝會之後,程鐶急火攻心都不敢就叫了太醫來看——以防傳出他身體不利更不能遠行的話兒。

誰知他能忍皇帝卻是能更狠,任由程鐶試儘了千般手段道儘了萬分的苦楚,都未能打動皇帝鬆口

……哪怕半分!

如此程鐶是急愈急恨益恨,再加上不敢就使人上門問診以免惹出更大的風波而是隻能咬緊了牙硬生生的頂著身子的不適,不免就頂得那股氣最終衝破了天靈蓋,整個人直挺挺的就倒了下去……

得,這一倒,至少也得一旬半月的功夫不得挪動了,彆說去江南了,程鐶也竟是連朝會都不必再去了。

在得知自家兄弟所遭受的這一場‘悲劇’之後,那程錚與程鈺竟也是十分之默契的沉默了一回就加快速度收拾行李。繼而趁著皇帝還沒因著程鐶的意外倒下而有甚旁的‘意外動作’時,一鼓作氣地帶著手下衝出京城直往那江南去了!

其中,尤值得一提的是,程錚竟是留下了林海而將自己的女兒程曦卷吧卷吧一並拎走了……

這人腦子沒問題吧?

所有打聽到程錚出行人員名單的人,都情不自禁的想要撬開程錚的腦門瞧瞧裡麵到底灌進去了多少水:

不然至於帶上自家那個年紀……還不到十歲的女兒卻是遺忘了自己手下最為得力且功勞也最大的乾將嗎?

這是去東南和人‘決一死戰’的模樣?還是說這就是去東南送死的模樣了?

是該搖頭歎息太子過於自信了些還是不敢置信於太子已經破罐子破摔到決意以帶娃打發時間順便浪費生命了?

……沒人能想明白程錚到底是如何想的,他們隻能瞪大一雙迷茫的眼眸,再眼睜睜的看著太子的車架隊伍浩浩蕩蕩的踏上征途……徒留下一個在滾滾的餘煙中躬身送彆的林海。

多可憐的人啊!忙前忙後的幫著程錚做了這許多事兒,待得最後瓜熟蒂落能摘桃子了,竟是被程錚一腳踢開了?更彆說程錚‘踹’的這一腳,還並非就是要把功勞從林海的手上搶來再轉給旁的人了,而仿佛是預備著就放棄了一切隻混不上心的帶著自家女兒去東南胡鬨了……

一時間,眾人也真不知該是那種情形對林海而言會更可悲些:雖看著現下程錚沒有就搶了林海的功勞給旁人的意思吧,但就他這麼胡鬨一回後,林海的功勞還能‘有用’與否?

卻是又一個問題了。

……

也不管眾人麵對程錚匪夷所思的‘選擇’又各自有甚思量吧,送走程錚的林海,其內心卻踏實無比的——

還隱有雀躍。

擔心什麼?是擔心程曦不夠‘妖孽’還是擔心自家留在當地的下仆不夠程錚驅使?

那也沒關係,畢竟程錚需要驅使林海及林海身後的林家勢力為他做事兒不假,卻也並不等同於林海及林家就是程錚唯一的幫手了:之前花費大氣力送到那裡的,以林斌為首的官員,此時也該‘發揮些效用’了。

至於林海自己?也至於他身後的林家?

不說林海之前兩下江南的功……苦勞程錚是決不會忘卻的,就說這對著江南勳貴真動手下刀子的行為,林海也還真不便於就參與了……哪怕那些殺下江南勳貴的刀子是他親手磨礪出來的。

彆忘記,林家可也是有列名在勳貴行列之中的,且因著林家先祖以及林海自身的能耐都可以算作勳貴之中的翹楚,故便是林海有選擇了一條和大多數勳貴截然不同的路,也沒得多少‘故人’會真將他視作自己的敵手。

黨爭嘛,曆朝曆代都是存在的,對這些開國時——甚至於開國前就存在且豪富的大家而言,就更是一個可‘模淩兩可’處置的‘小’問題了:

在自身處於優勢的時候,對對方自然是要趕儘殺絕,不留後患的。可當自家處於劣勢……那與對方多年且是多代的故交情誼就可以拿上來攀上一攀了。

而此次,程錚放林海留守京城,也無疑能讓他‘恰巧’避開這些可能來與攀附關係的人家——

什麼?林海怎麼就這麼有信心自己會被那些故人攀附而非被他們趕儘殺絕?

這也是必然的吧?畢竟林海之前做了那麼多,也做得那樣努力,不就是為了今日嗎?

再有,林海也無比相信自家盤踞於當地多……幾輩人的實力也並不會弱於東南一地的任何一家勳貴——其中自然還有包括進了二皇子的嶽家。在已有對程錚放開自家所有的權限後,林海相信自家的積累也會讓程錚在當地的動作更加如臂指使。

……

卻也必須要說,這是一種極大的冒險,它在幫助程錚的同時也幾有將林家所有的底細如翻個兒一般的傾倒在程錚麵前任由程錚挑揀,但……

但在想想自己幾乎是提著腦袋跟在程錚身後做下的那些事兒之後,這一‘坦白’,也無疑會成為最無需擔憂的事情之一了。

——成功。

確保程錚的成功,也確保緊跟在程錚身後的自己的成功,才是林海現下裡最為迫切乃至於唯一的要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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