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5章 第1155章(1 / 2)

也忒叫楊統領看在眼中記在心頭了——

也即便他同薛家並沒有絲毫的可比性吧。但若是他真受了薛家的‘牽連’,想來他的下場也未必能比薛家好到哪裡去。

為了防止自己最終淪落到這般的下場,更因著程錚此次來金陵後動作實在太大——還儘數是常人意料外的動作,所以楊統領也就在思前想後了一回後順水推舟地循了這位甄家家主的意思,將之帶領到了金陵行宮、帶領到了程錚的麵前。

——並非是他已有和這位甄家主狼狽為奸了,而實是他有把這位甄家主當做‘矛’刺向程錚,以期能從程錚處得到他……更是他身後的皇帝,又想要如何處理這甄家的些許‘痕跡’!

繼而,如何‘安置’被久放置在甄家主身邊的自己?

楊統領自認自己的這番小心思打得是實屬不賴,尤妙在自己的一番行為雖看起來是有些冒進了,但因著程錚自抵達金陵之後就沒做什麼‘好事兒’,各色的匪夷所思的舉動更是跟那韭菜般的一茬接著一茬的往外冒,故而,也便是楊統領親自陪伴著本該被拘禁在甄家府邸之中的甄應嘉來到金陵行宮,都未嘗不能將這行為就‘曲解’作程錚本人有傳訊,要楊統領領了著這位甄家家主來見一見自己……

至於程錚到底有沒有傳訊?不重要,重要的是京城與金陵的距離可謂天南海北。且那遠在京城之中的皇帝也向來對程錚無甚程好的感官,所以,若楊統領‘親自’放話,便皇帝也未必不會被迷惑。

也哪怕,這份疑惑並不會如何堅定更無甚持久可言,但也僅需皇帝有過片刻的心神動搖,對楊統領而言就足夠了。

足夠他為自己謀求一個同陳堅一般的‘結局’了——

貴圈太亂,玩不起玩不起。

灑家躲了先!

……

卻是不想:也便楊統領自認自己雖稱不上算無遺策,多少也能沾點兒運籌帷幄的邊兒罷,待得真來到金陵行宮見到程錚了……竟也會不知自己又要如何收場了?!

實在不能怪他此刻心中滿是無奈且暴躁的情緒在湧動。而實是對麵這位太子爺居然真能全不按正常人的邏輯來做事兒!明明有得到此番是自己同甄家主一同前來覲見他——想也知道倆人必定是有事,且還是有正事相求他的消息,又如何能就這般肆無忌憚的放任冬陽郡主、一位不足十歲的女童出來了?

要說這不是為了攪局,也真真是傻子都不會信。

但要說這位太子爺是真抱有攪局的意圖來行事的,那他又如何敢於誤以為自己隻需輕飄飄地推出一個稚女,就能利索斬斷甄應嘉……以及楊統領的‘求生欲’了?

且這時候,也真無需楊統領‘出麵’做些什麼了,隻甄家家主一人就足以應付且急於搶著去應付了:畢竟楊統領也怎麼也是有看守這位甄家主長達數月的時候,相處的時日也真真是足夠這位楊統領了解這甄家主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都會些什麼樣的手段了。

他也隻需靜默了一回,果就聽見甄應嘉再次開口時,聲音已經恢複了從容不迫的淡定。

且輕笑一聲,對著程錚拱手求饒:“殿下贖罪,因著微臣今日前來,也實不曾想自己竟能有幸覲見東陽郡主”。

這話不難理解,任拉出一個思維正常的人,都是想不到有人會在見外男的時候‘專程’拉了自己不足十歲的小女兒一塊兒出場的。

好在,甄應嘉也並不會就點明它並就借用它將程錚置於尷尬的境地中了——也雖說這一境地……是程錚自己‘造’出來的。

就又用了欣喜中隱含期待的語氣遽然轉口:“好在,微臣臨出門之際家母都有絮絮念叨,道想要隨了微臣一道兒前來覲見,不過是因著未能得了殿下的旨意並不敢擅動罷了。若家母有得知殿下如此寬和仁下,必會感激涕零!”

——也便程錚確有‘使出’了不能以常理論的行為呢,甄應嘉都能將之常理化了:固然他見程錚是不合宜的,但他的娘親、甚至於他的妻女若能隨了他一路兒來見程……程曦,卻是再適宜不過的了。

還不但適宜,更是能一舉將程錚對他們的刁難扭轉做雙方的歡樂大團圓——不然又至於這樣家裡老的小的女眷齊出動?

就看程錚可又願接住這由他自己親手與甄應嘉送上的‘通家之好’了。

大抵是不願的。

卻也再是願或不願意都太遲了些。

……

也就在這時候,無論甄應嘉還是楊統領,都止不住的有於眼神中飄散出些許的得意來:沒辦法,能將一國太子——還是自個兒找上門來作死的太子一巴掌扇到不知今夕何夕,也真真是人都忍不住自得一回了!

然後,倆人也就終於知道了為甚太子爺能在不得皇帝分毫喜愛的情況下依舊於京城之中橫行這許久至於遠赴金陵城後都不知收斂分毫了:

不是因著他是太子是儲君……好吧這一身份帶給他的影響多少還是有些的,但更多的,卻還是因著程錚這家夥——

足夠的不要臉!

還是敢於把自家祖宗十八輩的臉都摔在地上任人踩的那種不要臉!

也就在甄應嘉得意洋洋、自以為自己有將了程錚一‘軍’的時候,那程錚也不過是經曆了短促的停滯,其後臉上就同樣的堆砌出一副感激涕零的笑出來:“這,可真是太好了。”

楊統領:……

甄應嘉:??!!

這也……太不對勁了吧?!

甚至於‘不對’到倆人俱有因著這麼一句話就嚇出一身的冷汗來,更比單知曉程曦竟有坐在屏風後‘恭候’自個兒的時候還驚悚些!

繼而聽到這程錚竟是又是用一種近乎於夢幻一般的語氣感慨:“孤早有聽聞金陵之富為天下翹楚,老太君曆經多朝,想也應經曆頗豐才是?”

甄應嘉:“……”

他的冷汗,這時候也是真有順著額角淌下來了:便他有抬出自己的老娘以應對程錚的刁難吧,也實是想不到程錚竟能反口就借由他的應對將他再次刁難了去。

還刁難得這般……這般‘恬不知恥’!

——什麼叫自家老娘曆經多朝經曆頗豐啊?即便甄應嘉不同程錚這小子爭辯一回自己娘是大家出身一輩子都謹守閨訓斷容不得這小子詆毀,就說那已然有被人道一聲‘有經曆’且是經曆過經數朝的賈老太君,現在淪落到了如何的風評之中……難不成程錚及真能裝聾作啞了?

且,若程錚這話是真‘有意’——至少甄應嘉是這樣認為的——將甄家的老太君同賈老太君相提並論,甚至直接就將倆人混作一談了,那甄應嘉也隻需想想……就不由被這之後的‘一談’驚得頭皮發麻,全身發冷。

尤其是在聯想到賈家的結局後,他也是全沒那個膽子將之再套到自己家人頭上的了。

就忙不迭的推辭:“殿下謬讚了!家母雖年邁,卻是無甚見識,縱有比旁人多吃了幾年的米糧,也不過是將那些年的心神悉數將心神放置在尺素布頭得等細物上……實當不得殿下如此讚譽!”

這麼回答總能夠安全了吧?也雖然甄應嘉有因不得以而將自己親媽貶低到了幾乎‘一無是處’的地步了,可這年頭的女子不就該關在家裡做這些‘一無是處’之事兒嗎?縱使年邁者,也不過是在經了時間的打磨後能將這些事兒做得更加有經驗些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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