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這諸多的事宜畢,也是夜深……再一兩個時辰就該天亮了,故在放了這些人各自回去歇息之後,程錚也歇下了:
左右這裡不過金陵,並無皇帝親自‘坐鎮’所有人都不得不捏著鼻子‘參與’的早朝……好罷,彆人如何想不總重要,至少程錚自己就有時時都生出這般的迫不得已來——
不是他心無大誌,而實是一見上麵坐著的那個人,再多再大的心誌氣也灰了。
……
卻罷了。
隻,也既然此時已距離‘不得已’遠有千萬裡之遙了,那程錚也就歇得……心安理得極了。再有因著程鈺處才爆了個‘大雷’,這時也就更沒誰還有閒餘來程錚處鬨騰了——
這之間,也自然有著程錚之前的操作之‘騷’並不下於程鈺以至於眾人明白便自己來了程錚處,也不可能求到情麵而是隻可能再被程錚帶到另一條溝裡去……的悲催。
故,在眾人心中不亞於另一條惡龍的程錚也有很是愜意的睡過了大半個白天,並在傍晚醒來的第一時間內,再度得到了一讓他開懷到多添了一碗飯的好消息:
程鈺已有將自己現下裡正住著的那所莊子的主人給拿了!
程錚:“……”
鼓掌——
好家夥,什麼叫吃著飯砸著鍋啊,再沒有比此刻的程鈺更生動形象明白的解釋了吧?
而,既程鈺都已做下這等‘極端’的事兒了,那距離最後的收網時候……可又還會遠?
一點也不遠,不過再翻一日的功夫,甄家的宅邸就又被圍上了!
隻這時,程錚卻是全顧及不得關注那這將在三鞠躬之後就徹底告彆舞台的甄家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左軍的統領身上了——左軍的左右統領竟是齊齊現身金陵了?!
還竟然是所有人——也即程錚‘通知到’的左中前三軍中速度最快的那個?
特麼的,這應該不是收到他‘通知’才來的吧?
……
不怪程錚會這般想,隻因這般想的程錚還真沒有想錯!
——也即便程錚有招呼左中前三軍的統領來金陵議事……更為此將皇帝派與他的那幫子京官兒都分做幾批,各自前去請人吧……卻也無論程錚的麵子,還是那些個京官兒的麵子,都不是足以‘說服’這左中前三軍的統領自駐地親赴金陵的。
當然了,‘不來’的原因並不能全歸結於程錚的麵子‘不夠大’之上,而著實在於程錚——無論如何——終不過是儲君,還是一不但不得本屆帝心還瞧著就無緣於下一屆帝位的儲君……更會是下任皇帝的眼中釘肉中刺!
故,這幫本就因為手握軍權而被皇帝又是看重又是忌憚的統領們,如何會上趕著往程錚的身邊湊了?
也便程錚此番該是到了皇帝的默許……至少皇帝也有知曉才敢‘作為’吧,卻又如何?依舊沒有人會傻到上趕著湊到這對父子之間做炮灰了!
……
是的,大家都是有人脈有耳目的人。
也便他們難以完整且清楚明白的打聽到程錚同皇帝的所有商談內容吧,但程錚要治理江南水患——通過修河築堤的方式,並為此動用軍隊的提議,以及皇帝給出的同意的回複,也還是有廣範圍入人耳目的。
隻‘可惜’,在皇帝同意的同時卻是遺忘——且至今都沒能‘想起來’需為此特意撥付的經費款項的事情!
這一遺漏,也自然會被有心人探聽到……就更怪不得這些統領會由此而越發的將程錚的召喚視若無物了吧?
管這位太子即將做的又會是一件如何利國利民的事呢?能在當今這個朝廷中做事的人……還能剩下多少人能依舊心懷天下?也便有餘下一二尚心懷天下之輩吧,可他們在不忘本心的同時,也隻會被無情的世態炎涼打磨得更加圓滑:
錢不是萬能的,可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尤其在一諾大國家的治理中!一文錢不但能憋倒英雄漢,絆倒諾大一個國家……也是分分鐘的事。
也所以,無論是論長遠還是看眼下,大家都找不出跟著程錚乾能得到的任何好處……不,更甚者也彆說好處了,而是直接變成——即便大家不要任何利己的利益而是單純的秉承著一顆愛國為民之心,頂著炸雷的跟著他乾……
卻是又能乾出什麼成果來?
不過就是跟著他被皇帝一起給埋了罷?!
……不怕乾得苦,就怕費心費力之後還得不出一個結果來。不怕沒結果,就怕不但沒結果還陪進自己血本無歸!……若此,也真真是任誰都會沮喪並喪失努力的動力吧?
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不要開始!
……
可,也即便眾人皆是‘有理有據’才打了退堂鼓。程錚的腦袋上也終究有頂著儲君這麼一‘名號’——哪怕眾人在實際中皆有將之無視了的,卻也終不能就真將這一無視明晃晃的放在明麵之上,對吧?
也就隻能在權衡利弊之後,無奈的派出自家的手下——還得是心腹手下到程錚這裡來做一回‘夾心餅乾’了。
可憐,可歎,也可恨。還連程錚自己,都是這麼‘認定’的。
並有為此做好了萬全麵的準備。
卻不想,從一開始,從第一個到來的左軍統領看,程錚的所有‘準備’就都落了空?
……特麼的,這還是他所知曉並有些許了解的那個軍隊統領嗎?
對方是。
所以將他們召喚至此的,也真不是程錚,而是程鈺。
這點,在聽聞那左軍的兩位統領自抵達金陵之後,雖並未就入駐程鈺所在的莊子,卻是有將自己隨帶來的五百名軍中的一大半都撥到了程鈺所居住的莊子內外護衛程鈺的平安之際得到了切實的驗證——
這倆人果然是來忠心護主的!又如何會不在護衛之際再上趕著為自己爭取一露臉的機會了?
好在,程錚也並不因此而哀歎自身:不然怕會歎個沒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