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有人自因‘自知自明’而依然自得,那裡卻是有人因‘後知後覺’而急得直跳腳——
不不不,並不是急著囑咐林海‘看顧’著程鐶些的程錚,而是看似同此事有關又無關的三皇子程鈺:
也就在程錚收到林海大老遠從京城送來的消息時,三皇子程鈺也得到來自嶽父的‘狀告’了——
雖說因同王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牽扯上,而越發的被皇帝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可侯家也依舊是侯家!是□□時期便站在權力頂端的四王八公之一,更是現下裡唯三位成年皇子之一的程鈺的嶽父,皇帝實打實的親家!
……故,也便是有出現了些許危險的苗頭吧,這侯家也全不似賈家那般引得眾人隻唯恐避之不及的,而是依舊能找到些許願為其效力之人——
至少,代他們傳個消息與三皇子……是不礙的。
也果刺激得三皇子程鈺是越發的眼紅似滴血,恨不得下一刻就將自己自己現下裡所受的所有刁難儘數轉至程錚的身上!
……咳,可不要覺得程鈺這是被逼迫急了以至連自己想要做些什麼都沒有方向、分寸了,而實是因在他看來程鈺的打算……從根本上而言同二皇子一般無二!
再有因著金陵京城相距離千萬裡之遙,與其分神費力還必難以克服距離及距離必定導致的‘時差’迎合對方……且是雙方可能於同時間提出的難題,還不如就自己設一場由自己做主的局,再循了這局步步落子,靜待對手當的陷落——
這算計,實不能算錯。
隻除去程鈺實沒有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心態良好之外:畢竟現下……也實是自家嶽父有被皇帝親自盯上的現在,可說程鈺若是一著不慎,那下場——無論是三皇子自己還是其嶽家侯家的下場——都隻可能比那‘不過’是丟了性命的下場的甄應嘉還更慘些!
……就更彆說便‘隻是’失了性命,也有多種不同的失去法啊?斬首和五馬分屍、千刀萬剮……
又能一樣嗎?
如此看來,也便最初的目的是為了‘搶時間’及多少‘省’些非議罷,但三皇子程鈺也終究送了甄應嘉一個最為‘舒坦’的死法——在他之後,也在這之後的人還會不會有這般的優待?可就不一定了。
其間甚至於包括三皇子自己:
哪怕他因著身為皇子,輕易是死不得的。但天下間叫人生不如死的法子,難道還少了去?
尤其在三皇子深惡皇帝,皇帝也深惡三皇子的時候,這兩父子在不觸及對方生命的前提下,互相折磨的法子就更是容易尋到了。
不,甚至都無需特意去尋,因著韋皇後的緣故,程鈺可說是比之自己兄弟中的任一人都更為迫切的想要將皇帝屁股下麵的椅子搶過來以慰亡母在天之靈的時候。……若終他一生都隻能成為皇帝以及皇帝其餘兒子的手下敗將,怕他也真真是活著還不如死去了。
程鈺:“……”
所以,便是為此,他也是真不得不急:急在二皇子借用皇帝的手將自家嶽父料理隨後便能連帶著料理了自己之前先將二皇子的‘底’給拆了!
——甄家,暫時是廢了,且也隻需不給他們複起的機會,那麼暫時兩字也是用不上的,而是完完全全、永永遠遠的,不會再在程鈺的視線內礙事了。
可在去除甄家之後呢?程鐶隊伍以甄家馬首是瞻也並不意味著甄家就是程鐶唯一的選擇了:之前這般,不過是因甄家女嫁給了二皇子,所以旁人多少要與程鐶一個麵子,讓其嶽家占據這個統帥‘萬軍’名兒罷了。
……可惜甄應嘉竟是死了,更可惜尚活著的甄家其餘人此時也儘數廢了。故,便是二皇子此刻未曾休妻吧,那甄家女也不過是空占嫡妻的名兒卻是再不剩分毫可支撐之‘實’的空架子了。
由此可斷,二皇子還會不會保她又會保她多少,都會成一個值得探討的問題。
……就更彆說甄應嘉此番縱是死於三皇子之手吧,卻是到底有在死前沾染些不清不楚的‘嫌疑’,而這一嫌疑可不僅能被程鈺用於化解——或僅僅緩解自身無詔無令便就誅殺朝中大臣的罪過。更可能被那些等著分食甄家或是試圖取甄家而代之的勳貴們‘死物’利用:
左右甄家已不是那座壓在眾人頭頂的大山了,那大家夥兒還不加把勁兒,繼續鏟鏟土淘淘金,順帶著將自家的臟汙混在這些‘土裡’,再將之連帶甄家的‘屍首’一塊兒裹了埋了……嘿,這般修建出來的墳包才會結實又漂亮,對吧?
……
哪怕這些人一時間暫生不出或是暫不敢生出這樣的心,程鈺也會幫著他們催生出來的。
其間推動一切發展的工具人,也自然就會是程錚了。
——多好用的工具人啊,尤其在其提出的土地整治議案可謂是掃射一片幾無一個勳貴大家可從中逃脫的時候!程鈺也真真是動動手指,就會趨附者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