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江南的富戶會如此‘推崇’傅懷灝,不過是因相較於已經在江南一帶有殺神之名流傳的三皇子而言,太子程錚雖說同不是個東西,但至少手沒得那般黑啊?兩害相較取其輕的道理又有誰會不懂?
至於三皇子僅殺了一位甄家主的情況下就被冠以殺神之名又是否冤枉?
一點都不冤枉:對方可是連甄應嘉都不眨眼乾掉的人,放眼江南還有誰是他不敢下手的?
也隻能選程錚了——
在沒得旁的‘道路’的情況下,那條僅剩下的道路無論多麼艱險,都會被人視作唯一的出路。
可是,現在彆的選擇來了。
同樣是找靠山,相較於太子這個興許會有大收益,但也同樣具備高風險特征的選項,皇室宗親——尤其是身為皇帝長輩的諸多老一輩宗親們,也即便‘投資’他們的回報不如太子一般高,卻是能比太子更為穩妥,也更為安全:皇子們圍繞皇位的鬥爭始終都在那裡開展著持續著,何須管這些江南人士的出發點是不是僅為保全自家的一畝三分地呢?隻要有牽扯,就會扯不斷。
或者說,這便猶如賭局,隻要下注,便要麼輸要麼贏,絕不存在還能將自己的‘下注銀’拿回來不‘玩’了的可能。
故,與其賭一個跟著太子一旦下注成功便能絕地翻轉可一旦不成功那也絕對會隨之敗得粉身碎骨的未來,還不如選擇一條跟著皇室宗親的、穩妥未來。
宗親多好啊!尤其是身為皇帝長輩的宗親就更讓人覺得心安了——除非發生政變,不然這些宗親可是一輩子都不再有問鼎大位的可能了,哪怕皇帝絕後要從宗室裡過繼嗣子呢,也不可能過繼自己的長輩吧?
而同這一‘已經斷絕’的未來相佐的是:輩分高就意味著他們會被皇帝供著敬著,即便曆史上不乏因利益衝突而被皇帝冷遇的皇室長輩,但一來皇帝再是不喜麵上的體麵也總得幫他們圓了,二來不言過往隻說本朝的皇帝就是一個有著奇怪‘堅持’的人,對於能讓他刷莫名名聲的皇家長輩向來不乏‘敬重’:人都摻政無門了,如何不在麵兒上做得好看點?
故,也無論是這輩的皇帝還是後來解圍的皇帝,隻要皇朝不變,那這些宗親們就能一直穩固的矗立在那裡……
可謂長遠。
也可謂是不選擇他們都‘蠢笨透頂’。
且,在比較了各色利益相關的要素後,江南的富戶們也終於後知後覺的想起自己同太子程錚及其一係可是‘有仇’的!
這時候就不必一力計較是否是一言不合就動手殺人的三皇子對眾人的威脅更大了——程錚才是那個挑起了江南土地‘紛爭’由頭的人……沒錯吧?
故而,也可說一句凡沒有程錚,那縱使今兒的江南富戶依舊會有些麻煩纏身——由二皇子三皇子相爭引發的政黨衝撞繼而叫他們成為了那被殃及‘魚蝦’——也絕對不會如今日這般兩麵受‘敵’。
故,也不等宗室們‘吃人不吐骨頭’的‘真麵目’被人識破,傅懷灝,以及傅懷灝借勢的林家、林海所倚仗的太子就成為了……被拋棄者?
也即便在傅懷依舊試圖接觸這些人的時候有受到了對方同樣熱情的迎接吧,但在論及實際的時候,他也有不可抑的發現這些人俱有對自己打得一手好太極。
這就……
就免不得叫傅懷灝心生警惕了,並在再一次、且是同樣的碰壁之後,毫不遲疑的就將之稟告給了程錚。
……
哦,此處還得多言一句:也就在傅懷灝毫不遮掩的搭上林家的船開始幫著操持起土地的‘生意往來’時,他同太子程錚之間的關係也再不存絲毫掩蓋的可能了!畢竟,如沒有太子的授意,那林家的下仆也真真是管這窮小子是誰?
而傅懷灝之所以會這般直白、甚至可稱一聲張揚的宣告自己的‘勢力歸屬’,也實是因著無論他自己還是程錚,都看不出還有什麼繼續遮掩身份的必要了——
也管這之前的傅懷灝有沒有將身份隱藏好或是演好自己隻為求利沒得‘節操’的短視形象呢?他在皇帝、三皇子及太子的三方勢力之間的左右橫跳,都有因著對麵人的‘全不接招’而兩次都直接在地上摔了格臉朝下!
如此一而再之後,他和程錚也可不得不明白此刻也實不必再糾結於如何‘偽造’傅懷灝三方不沾的假象了:畢竟,也無論對麵的兩方在這之前有沒有確認他的陣營歸屬或有沒有覺得他這人可用,人最終選擇的應對都不過對他冷眼旁觀且看他還有和猴戲可耍罷了,故而,他是否真是太子的人……於此困境之下又有能何影響?
沒影響。
不過是叫旁人……不,該是就對麵倆方的人從‘不確定’的冷眼旁觀到‘確定’的冷眼旁觀而已——
所以,還不如就扯開這虛假的遮掩,直白的對所有人宣告傅懷灝的‘身份’,如此,也便是這小子再做不成‘諜中諜’了,但他也終能幫著程錚做些無需避人的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