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無需管程錚的嘴裡再是嗶嗶嗶的全是道理,可聽其言後再觀其行……卻似與其言全相反啊?
現下裡,程錚雖不能就言說是在與宗親們同進退,可至少也有同‘進’過一回吧?要真事事皆如程錚的分說,那這份同進,又該做何解釋?
程錚登時搖頭:“可見是沒將孤的話真真聽進心裡去的。”
“同進如何?同退又如何,甚至於共進退一回也算不得如何。”他微微加重語調:“做不重要,為何做才是重中之重。”
隻要能讓人看到這之後的利益,也真真是程錚上天下地都有人相隨!
所以程錚不必和宗親特意疏遠——隻需沒得利益了,他們自會反遠離程錚,甚至於若是程錚的存在對他們而言是有害的,那他們甚至能給大家夥兒現場表演一個百米衝刺千裡絕塵!
……
要說程錚對自家親戚——隔房親戚的了解實不能算有錯,卻是太過於低估自己的兩個弟弟對自家親戚的壞印象了:
本朝的宗室固然是被曆代皇帝榮養著的不假,卻也未必就意味著他們一定會被皇帝‘榮’養了,若皇帝是個‘不在乎’的,那也隻需給宗親一口飯不至就餓死且麵上也能大體能維持得過得去,那他們這些花瓶實際上過的是什麼日子……其實真不重要。
而宗室們因著之前有登太子門的緣故,為了在皇帝麵前維持自己不偏不倚——並未有投注在某一皇子身上的模樣,也是有登過另兩個皇子家門的。
卻是受到了漠視。
是的,就是漠視——是縱然有茶果點心相待,下人迎來送往也恭敬有禮,但卻是依舊叫宗親們感覺到一種詭異的……還是由來無端的一種被侮辱感。
也或許,這種感覺並非是宗親們沒事兒找事兒,而是本就存在不過現下裡才被他們察覺?
……本來吧,宗親們就被皇帝——還是曆代皇帝的榮養得幾乎不敢再生出什麼心竅來了:畢竟大家都是有腦子的,也幾乎都貪戀現下裡雖無權卻有勢有銀子的好日子,自是不敢真敢真正做出些什麼做出些什麼會挑動皇帝神經的事兒來的。
……就將這日子得過且過。
終也混過三代皇帝了。
偏偏遇到了一個與眾不同的程錚:也管宗親們數次上門且是任誰上門都遭遇到程錚毫不留情毫無意外的懟對懟呢?至少人眼中還自己有這個人不是?要真如程鈺程鐶那般從進門從出門,從主子到下人一色的恭敬,標準得幾乎像是一個尺子衡量出來的,更有將那恭敬之後的輕鄙全不遮掩更不走心的表現出來——
太慘烈了。
這對比。
甚至慘烈到宗室們錯覺程錚的‘懟’是有將他們放在眼中,才會願意於他們身上花費這一氣力了!
……也或許,這不是宗室的錯覺?固然宗親們在程錚處得到的是各種嘲諷、‘逼迫’以及不說人但與宗室這份悄無聲息的支持相對的是,宗親們的支持也同樣是‘不靠譜’的:在程錚於他們有利之際——比如現在,他們是一定會支持程錚的。在程錚於他們雖無功卻也該是無過的時候,他們許會心理上支持一二,但要是程錚於他們有過……或是有害了?
還是不說結果了,免得徒傷人心。
隻這些個偏向,程錚自己卻也是不知道的,也就更不存在再與程曦分說此事的可能了……好在,也管他知曉宗親偏向與否呢?他自己的‘主意’都算得上是極正的,對宗親的認知更沒有什麼原則方麵的錯誤,故而些許細節上的小誤差,也不必強行追究了。
……
而程錚都不知道的事情,程曦也自然隻會更加‘無知’了。於是,麵對程錚的篤定,程曦也隻能無奈歎氣:話都被你說完了,我還能說些什麼呢?
就這樣吧。
卻怎麼都需要勸上一聲:“爹爹您既然是心中有數的,女兒自不好言。”
卻又立時就上演了不好言卻強言,道:“隻您雖是心中‘極有數’,也該知曉人算終究比不得天變……”
程錚也不必等她將之後必定‘喪氣’的勸誡話兒出口,就極利索也極熟練的打斷道:“故,你也實非是故意說孤的喪氣話,而是真心提醒孤切莫亡於自大。”
程曦:“……”
喪都喪不過,輸了。
偏程錚的打擊還沒完:“你且將心返回肚子裡去吧!不然你以為我會是那般恐嚇那林家下人嚇趕緊回京城又是為了什麼?”
他就笑嘻嘻的逗弄程曦:“方才,孤觀那下人的神色,怕是暫未想明其間的關鍵……不想如今聞你竟也同那下人一般未曾明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