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雖說在封建社會中,皇權定然是淩駕於一切世俗權力之上的最為強大也最為讓人畏懼的存在,可又因著這些個下人也俱是有幸接觸到最為尊貴的也最為頂級的圈子,就知曉不少的‘圈中事’——比如皇帝並不看重太子。
故皇權雖強大,可真真能分到程錚身上的部分,卻也會‘弱小’得可憐。
再比如,自家的主子也是皇家人,其頭頂金光閃閃的‘皇’字多少也是能夠糊一糊人的!此時又是大家夥兒浩蕩蕩糾結起來的隊伍,想來也便是程錚,在自己這麼一大隊伍的麵前都是得避一避鋒芒的吧?
一番權衡之下,似乎太子的名頭也沒那麼能震懾人了。
……且,在眾人預計之中意料之外的是,太子也‘果然’極為好說話:哪怕這一幫子糾結起來看似氣勢洶洶可實際卻全是一戳就破紙老虎的管事下人們真就鼓起勇氣的出現在行宮門口了,程錚也有即刻便喚了人將他們請進來……待遇比之此前來此的府尹或是統領都有過之而無不及——畢竟府尹是被程錚“關門打狗”過的,統領是被程錚直接就拒之門外了的……兩下裡一比較,其間‘差異’也真真值得人深思。
眾人也果真就往深處想了一想——還更不會就單純、天真的將緣由歸結到自己‘背後有人’之上了:
是,背後有人也的確是能夠越發的挺直腰板……都說宰相門前七品官,可不就是這樣的道理?
可那也不過能震懾下麵的人罷了!試問,又有哪個宰相家的門房敢於拿著自個兒‘七品官’的身份去麵對三公九卿?
就更彆說此刻,‘站’於他們對麵的人是一國太子了。
想來,程錚也隻會因此更不將他們放在眼中才是……如何就?如此一思索,也如此左右看看,眾人俱是有從身邊人的眼底深處看到同樣的、隱約帶著恐懼的凝重:
他們,今兒不會是來自投羅網的吧?
……
不怪眾人輕易間就變了顏色,而實在是:就他們對程錚的淺薄了解看,這人也實不是一個‘好’的!做事太過直接,為人太過於率性,口舌間太過不饒人……樁樁件件,累積出了:便是其人的手上有給人送去實際的好處,卻也終究會因著那張慣於壞事兒的嘴而不但不被人感激還極可能被人給直接恨上!……的現狀來。
還對誰,都不外如是。
偏今兒,程錚卻是對著他們這些個下人做人事說人話了?
沒有人會錯以為這是因自己比自己的主家更有臉麵,而隻可能是源於程錚還預備有更多更大的坑在後麵等著他們!
嗬,嗬嗬。
一時間,眾人也真真有因自己的推斷而感到頭皮都要炸裂了,偏偏此刻的眾人也俱是開工沒有回頭箭……回了頭也逃脫不得一個死字。
就……
就真的很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複還的悲壯了。
——卻是想多了。
程錚沒想著給他們挖坑。
縱使挖也不至於對他們挖:麵前這些個不過是替人辦事的下人,辦理的也不過是買地的事兒,在如今三個皇子相互甩鍋潑汙水的緊要關頭,穩住他們不至叫他們以及他們背後的人躁動才是真。
程錚無需宗親們真就一心偏愛自己了,他隻需要他們繼續向‘利’。因為程錚堅信自己依舊是給給與他們最大利的‘親密戰友’——且他又切實的證據。
再然後,宗親也自會維持今日的‘和藹’麵目,然後繼續笑眯眯猶如彌勒佛一般的去滾自家產業的雪球。
一切安然,
程錚也自能安好。
……
抱著這般‘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訴求,程錚也在見到人的第一時間就笑了——雖說,他的笑不過是的對麵人是越發的毛骨悚然了:“諸位可是為了故‘背信棄義’而來?”
即便眾人真是來‘問罪’的。卻也沒人真就傻到敢於當真著程錚的麵兒回答一聲是了,還少不得因著程錚‘先發製人’而渾身一抖,立刻就抖到地麵上跪趴著了:“太子殿下……奴婢不敢接此話!”
——哦,因著天下間也沒幾家子是能使喚太監的,故太監也可視作是身份象征:往那裡一站就散發著‘我背後有人’的訊息,
便就有宗親直接將自己身邊伺候的太監派了出來:單使他們出麵往人麵前一站,就足夠嚇唬住多少人?
砍價也能更凶猛些不是?
可惜在程錚的麵前,這些人卻是也難再發揮其身份的優勢了……
就聽得程錚在上頭又是笑開了:“哪裡就值得你們行這些大禮了?”略頓頓:“且起來吧,地上怪不舒服的。”
眾人:“……”